晨给他递了瓶矿泉水,小声说:“季书记,都快十点了,要不先回去休息吧,明天还得去下面乡镇检查呢。”
季时川拧开瓶盖喝了口水,望着窗外黑沉沉的渌江,摇了摇头。
“睡不着。”他轻声说,“这雨,还会下。”
他来醴城快一年了,瓷博会办了,项目也跑下来了,偏偏赶上这么个汛期。
要是因为他的疏忽而出现溃堤等险情,别说以后施展远大的政治抱负了,今后能不能继续留在体制内都难说。
当然,个人得失事小,关键是,一旦溃堤,必有人员伤亡,这才是最可怕的。
人命关天,这是任何一个从政者都不愿看到、也承担不起的责任。
所以,这是一场硬仗,他必须打赢。
男人的侧脸在昏暗的车灯下显得格外坚毅,眼神里没有半点慌乱,只有沉到底的笃定。
天塌下来,也得先把老百姓护好。
这是他作为为官者的责任。
接下来的两天两夜,季时川几乎没合过眼。
雨就没停过,豆大的雨点砸在雨衣上噼啪作响。
他穿着高筒雨靴,沿着渌江大堤从东头走到西头,又从西头走到东头。
裤腿上的黄泥干了又湿、湿了又干,鞋里灌满了泥水,走起来咯吱作响。
每到一个巡查点,他都要蹲下来凑到水位标尺前看刻度,伸手摸坝体有没有潮湿渗漏,挨个问值班人员多久巡一次、发现隐患往哪报、应急物资够不够。
因为着急上火,说的话又多,他嗓子都快哑了。
第二天后半夜,城郊李家段的巡查员急报:堤坝背水坡出现管涌,混着黄沙的水正往外冒,再晚半小时就可能溃口。
季时川十分钟就赶到了现场。
雨下得人睁不开眼,他踩在泥泞的坝顶上,一边打电话调应急抢险队、调沙袋和卵石,一边指挥人在管涌周围堆围井、铺反滤层。
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淌,脸上全是水,分不清到底是雨还是汗。
身边的工作人员劝他去旁边指挥车上躲躲,他没动,就站在雨里盯着。
直到凌晨四点多,管涌彻底被堵住,坝体不再渗水,他才松了口气,靠在路边的树上歇了两分钟,灌了半瓶凉透的矿泉水。
低洼地带的几个老旧小区和自然村,他也挨家挨户跑了一遍。
有个独居的老太太舍不得家里的东西,锁着门不肯转移,工作人员劝了半天没用。季时川蹲在她家门口,哑着嗓子劝了十多分钟,最后让两个年轻小伙子把老人背到安置点,又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