各家有红白事,叫府里回一份差不多厚薄的礼便是。”
许砚舟知道这是地方上的人情世故,也便不再坚持。
更让许砚舟没想到的是,广陵府府尹孟霖贺竟也派人送来了贺礼。
来的是孟霖贺身边一个得力的长随,客客气气地递上礼单,说府尹大人政务繁忙脱不开身,特命他前来替许大人道贺。
礼单不算极厚,却样样精致——两匹云锦,一套文房,并一个刻着“长命百岁”的小金锁。
这份脸面,却是比什么重礼都重。
消息一传开,原本已经封好礼的各家又忙不迭地添厚了三分。
连隔壁县的几个县令都临时派人补送了贺仪过来。
舒兰县因为县太爷喜得贵子,着实热热闹闹了好一阵。
县衙门前张灯结彩,许宅后院日日飘着酒菜香。
可就在这一片喧闹里,姑苏城内有些盯上谷家桑鹅生意的权贵,已经悄悄进了城。这些人坐着不起眼的青帷马车,住进了城南最僻静的一处客栈,白日闭门不出,夜里却有信差三三两两出入。
——
半月前,京城。
正是午后,御书房外蝉鸣聒噪。
一骑快马从西华门疾驰而入,马上之人穿寻常驿卒衣裳,腰间却悬着一块只有宫内大档才识得的铜牌。
马未停稳,人已翻身落地,将一只铜筒递入候在阶下的内侍手中。
那铜筒用蜡封得严密,压着三道火漆,最上面那道,是孟霖贺的私印。
御书房内,龙涎香从博山炉里丝丝缕缕地溢出来。
皇帝正执朱笔批折,听见内侍低低一句“广陵密报”,手中笔锋一顿,复又落下。
他净了手,拆开铜筒,取出里面一卷薄薄的纸。
看完之后,皇帝没有立刻说话,只是将信纸展开铺在案上,用镇纸压住,背着手在书房里慢慢踱了几步。
孟霖贺在信中写得节制——舒兰县令许砚舟到任不足一年,分责到人、赏罚分明,断案理事皆有条理,更难得品性端方,不为美色所动,不改糟糠之约。
末了孟霖贺极隐晦地提了一句:“臣以为,此子有孤臣之志,可当大用。”
半晌,皇帝走回御案前,提笔在密信末尾批了一行朱字,又用黄绫裹了,低声唤道:“高进。”
一个腰背微躬的老内监从阴影处无声滑出,垂手站定。
皇帝把那封密信递过去,声音很淡:“密封送去给靠山王。别让人看见。”
“是。”高进双手接过,倒退到门边,才转身去了。
靠山王刘襄恕是先皇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