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动。
眼神落在石头上,却又不完全在看石头。
像是在看某种比石头更远更深的东西。
那姿态并不迷茫,反而更像是在辨认着什么。
——在万千种可能的形状中,辨认出唯一的心之所向。
老喇嘛对谢必安说:“两位贵客接下来可以在寺庙里好好休息。”
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,那一丝弧度在满脸的皱纹里几不可见,却莫名让人觉得安详:
“我相信他应该很快就能知道要雕琢什么了。”
谢必安有些惊讶,转过头看他:“你怎么知道?”
老喇嘛的目光仍然落在院子里的张起灵身上,清明的眼睛里映着雪光,像是能看穿一个人的骨头和血肉,看到最里面那个连本人都未必知晓的角落。
“我虽然老了,”他说,“眼睛却越看越清楚了。”
“他的身上发生了某种变化。”
“在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时间里,他已经默默长出了心,生出了七情六欲。”
“很快,他就能见到他的母亲。”
院子里,雪落无声。
张起灵握着石头的手忽然动了。
锤子落下去,敲在石面上,发出一声清脆的像冰层碎裂一样的声响。
那声音在寂静的雪山深处传得很远很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