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一把锤子和一块石头。
“上师说,只要你把它敲出形状,”中年喇嘛传递老喇嘛的意思,“你就可以去见你的母亲。”
这个要求听起来像是什么禅机,反正谢必安是不懂。
他站在殿内,隔着门槛看向院子里的张起灵,等着他发问。
但张起灵什么也没问,只是在雪地里坐了下来。
他低头端详着手中的锤子和石头,神情专注得仿佛这世上再也没有别的东西值得他在意。
中年喇嘛转过身,走到谢必安面前,朝他伸出手,做了个“请”的动作:
“贵客请到正殿里喝一壶茶吧。”
收回目光,谢必安点了点头。
他没有去干扰张起灵。
这显然是一段只属于张起灵自己的过程,旁人插不了手,也不该插手。
走进正殿,他在一张矮桌边坐下。
黑瞎子跟着坐到了他身边。
中年喇嘛端来一壶酥油茶,铜壶的壶嘴冒着白腾腾的热气。
滚烫的茶汤倒进碗里,茶面上浮着一层金黄色的油光,香气浓郁。
这时候,老喇嘛从蒲团上站了起来。
他站起来的过程极其缓慢,每移动一点都让谢必安担心他会不会散架。
他实在是太过苍老。
他一步一步地走着,走到谢必安对面,缓缓坐下。
谢必安端着茶碗,看向他,问出了心里的话:“为什么要让他敲石头?”
老喇嘛没有急着回答。
他看着院子里的张起灵,雪还在下,一片一片地落在张起灵的头发上、肩膀上。
张起灵一动不动,像一尊石像。
“他必须要确定自己不是一块石头。”
老喇嘛缓缓开口,声音中含着能够使人平静下来的奇异魔力:
“一块石头,是感应不到母亲的存在的。”
“得确定他不是一块石头,他才能去见他的母亲。”
“否则,就算见到了,也没有任何作用。”
张起灵是石头吗?
谢必安皱了皱眉,刚从棺材里醒来的张起灵的确像一个石头,但是现在的张起灵……
跟石头完全搭不上边儿啊。
他还没来得及说话,老喇嘛又继续说了下去,语气平淡:
“一块石头,是不知道该如何雕琢另一块石头的。”
“他不知道该将石头雕琢成什么形状。”
“如果他有心,有情,那么不用任何人帮他,他也知道该把石头雕琢成什么形状。”
谢必安的目光再次落在院子里的张起灵身上。
雪花飘得很急,在他周围打旋。
他握着石头的手长久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