篝火还在燃烧。
跳动的火光照亮了营地内每个人惊惶不定的脸。
谢必安朝人群走去,还没走到跟前,就听到了张启山的声音。
张启山的声音从人群中央传出来,低沉急促。
还没有来得及挤开人群,谢必安的脚步忽然顿住。
人群中央的上空。
六爷站在那里。
准确地说,六爷的阴魂飘在那里。
他的面容清晰可辨,还是那副熟悉的模样。
但整个身体都悬浮在离地三尺的位置,轻飘飘的,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。
没有人比谢必安更清楚这代表着什么。
谢必安的瞳孔猛地收缩一下。
六爷的阴魂静静地悬在空中。
目光平静地扫过底下的人群。
半透明的脸上没有任何痛苦。
只有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安然。
他的视线缓缓移动,忽然与谢必安的目光对上。
虚幻的眼睛朝谢必安看来,六爷的嘴角似乎微微弯了一下。
像是在打招呼,又像是在告别。
然后他朝着谢必安点了点头。
下一个瞬间。
半透明的阴魂开始消散。
谢必安站在原地,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。
六爷死了?
阴魂毫无执念,自行消散。
这是彻底离开,前往地府了。
一个人能走得这样干脆,说明他心中没有牵挂,也没有不甘。
可正因如此,谢必安才更加震惊。
太突然了!
面对突如其来的死亡,他竟然如此平静?如此释然?
他推开人群挤了进去。
人群中央的空地上。
六爷的身体躺在一张行军毯上,身上盖着一件外套,双手交叠放在胸前。
他闭着眼睛,面容安详,脸上看不出痛苦,像是在睡梦中悄无声息地离开。
二月红蹲在遗体旁边,神色沉重,眉眼之间压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阴云。
张启山站在一旁,双手垂在身侧,指节攥紧,微微发白。
“怎么回事?”
谢必安问道。
二月红抬起头来,看了他一眼,沉默片刻才开口:“被蛇咬了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沉得像一块石头坠在地上:“六爷没有说,一直忍着,直到……”
说不下去了。
谢必安愣住。
脑海中迅速浮现出那条黑蛇的身影。
当时六爷掐住了蛇的七寸,所有人都以为他躲过去了……
但他没有躲过去。
那一瞬间,毒牙已经刺入他的皮肤。
藏起伤口,他什么也没说,爬过陶罐群,跟大家一起行动。
没有人发现任何异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