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腔北调,摩肩接踵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火车煤烟和蒸糕混杂的味道。
有人扯着嗓子喊“让一让让一让”,有人在低声交谈,还有小孩子在哭……
这些声音混在一起,充满烟火气。
谢必安三人站在站台边,目光越过密密麻麻的人头,看着远处轨道尽头那一片灰蒙蒙的天空。
蒸汽从火车的烟囱里冒出来,一团一团,在晨光中滚滚上升。
齐铁嘴站在谢必安身边,下巴缩在领子里,一边搓着手,脚一边在地上来回地跺着,抵御清晨的寒气。
他余光往旁边一瞟,无论是谢师傅,还是张起灵,两个人跟感觉不到寒气似的,让他羡慕不已。
火车汽笛声响起,穿透站台上嘈杂的人声。
看着缓缓停靠在站的火车,人群开始朝着车门的方向涌动,洪水一般推着人往前走。
齐铁嘴买的是昂贵的包厢车票,他自己倒是能勉强凭借着铁腚坐到四川去,但他不能让谢师傅也跟着他勉强啊,谢师傅会捶死他的。
找到各自的包厢,谢必安推开门一看,房间虽然没有上一次的包厢宽敞,但是该有的一样不少,跟硬座比起来,这里简直是天堂。
又一波汽笛声响起。
停靠的火车动了起来。
哐当哐当——
站台逐渐后退,融进灰蒙蒙的天际线里。
齐铁嘴趴在车窗上,看着那些后退的景物,在心里叹了一口气。
这一去,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回到长沙。
张起灵坐在车厢走廊的座位上,他长久地看着窗外。
模糊的颜色在他漆黑的眼睛里依次浮现、流转、消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