杯子放回去。
“嫂子。”
女人走过来,指腹碰了碰杯沿。
“他第一次用这个,比你糟糕多了。”
周祁眼圈发红,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“我会好好练的。”
女人点头。
“别糟蹋这个能力。”
“不会。”
瘦高男人却在这时开了口。
“可老陈……还是死了。”
周祁抬头。
男人望着病房门边的女人,语气里已经没什么怒意,只剩压了太久的难受。
“他的异能留下来了,我知道。”
“可人没了。”
他又指向后面的抢救区。
“我弟也还躺里面。”
“我想要的是人还在。”
贺砾眉间浮出恼意。
“你非得现在说?”
“为什么不能说?”
男人抓紧背包带,眼眶越来越红。
“中央基地已经知道我们在哪儿了。这次来了一队,下次呢?”
“这里还能守几次?”
贺砾刚要起身,走廊另一头传来一句:
“让他说。”
黎闻川走了过来。
还是昨夜那身作战服,肩膀上蹭着灰,袖口的血早已干透。手里的伤亡名单被翻过太多次,纸边已经卷了起来。
瘦高男人看到他,肩背顿时绷紧。
黎闻川走到他面前。
“你说得没错。”
男人怔然望着他。
黎闻川把名单折好,收进口袋。
“昨晚死了七十三个人,抢救区现在还有十二个。”
他说完,视线落到病房门边的女人身上。
“所以今天谁要站在这里告诉你们,他们死得值,让你们别难受——”
他抬了抬下巴。
“你可以让他滚。”
贺砾抬头。
老陈妻子的眼泪掉了下来。
黎闻川语气依旧平静。
“人没了,就是没了。这件事,谁都没资格替你说过去了。”
瘦高男人垂下头,抓着背包带的手松了些。
黎闻川又转向他。
“你怕中央基地再来,我也怕。”
“墙只补了一半,药少了一批,能打的人躺了不少。下次真再来,还会不会死人?”
他望着面前这些带伤的人。
“会。”
这一次,没人反驳。
“我连一句不会,都不敢保证。”
修墙的电焊声又响了。
黎闻川等那阵刺耳的声响过去,才接着说:
“所以想走,可以。”
原本靠墙坐着的几个人都抬了头。
“余火潮不是监狱。当初没人绑你们进来,今天也没人有资格把门锁上。”
瘦高男人嘴唇动了动。
黎闻川已经转向周祁。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