么?”
陆青禾将最后一颗领扣系好,退开半步打量她。
“坐着,别乱跑。”
纪昼低头看着身上的制服。
“需要坐多久?”
“看你父亲讲多久。”
这项活动听起来比体能训练更难熬。
陆青禾重新拿起名单,翻过一页。
“许南枝也去。”
纪昼正在整理袖口,动作缓了下来。
“她姐姐值班?”
“许南乔接了封锁区的医疗任务,明晚做交接。”
纪昼抬起头。
“许南枝知道吗?”
陆青禾望着名单,眉宇间带着外勤回来后的疲惫。
“明晚才告诉她。”
纪昼的手停在第二颗领扣上。
窗外的寒风撞过玻璃。
团子在小腹里暖融融地蜷着。
她忽然觉得,明晚那张椅子大概不会太好坐。
——
年度应急安置大会设在基地指挥楼。
那栋楼原本是一座商场。
灾变后,玻璃外墙被钢板封死,扶梯全部拆除,每层之间增设隔离门。楼顶架着警报器和信号塔,远远望去,像一只扣在基地中央的铁盒。
纪昼跟着陆青禾进门时,里面已经挤满了人。
外勤队从北侧入口上楼,靴底带着雪水。医务组推着急救箱穿过大厅,后勤人员正把应急灯、电池和折叠担架送进侧厅。
新制服还没穿软。
领边蹭着下巴,有些扎。
纪昼在车上压过几次,陆青禾每次都替她重新理平。进楼以后,她便把手放在外套上,没再碰。
有人抱着名单快步追过来。
“陆队,南侧通道昨晚换了负责人,名单还没签。”
陆青禾接过文件,翻开看了两页,眉头便皱了起来。
“昨天就定好了,谁改的?”
那人赶紧跟上去解释。
陆青禾听了半句,回头指向墙边的长椅。
“坐那里等我,别乱走。”
纪昼抱着外套坐下。
“有事就叫警卫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陆青禾低头继续核对名单,很快被几名工作人员围住。
走廊尽头的电梯亮起红灯。
门向两侧滑开。
一张转运床被推了出来。
前面的人纷纷避让。
纪昼也将伸在过道里的鞋尖收了回来。
床上躺着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。
头发剃得很短,脸颊瘦得凹陷,右手扣着床沿。手腕周围留着几道深浅不一的旧伤,颈侧卡着黑色抑制环。
保温毯一直盖到他的胸口。
露在外面的半截手臂却在发红。
皮下血管一根根鼓起,很快又褪成灰白,结出细碎的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