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来。”
陈树声回头看了一眼马国成被抬走的方向,伤员们已经陆续进了手术室,有几个护士正在院子里清理担架。他点了点头,跟着时新雨离开。
半个小时后,一间诊室里,时新雨用剪刀把陈树声右肩的军装剪开,露出伤口。子弹擦过肩头划开了一道深沟,肉已经翻卷出来,边缘发白。她用钳子夹着棉球清理伤口,手指还在不明显地发颤。
陈树声坐在椅子上没有说话。时新雨包扎完之后把剪刀放回托盘里,声音终于正常了一些:“好了。自己中枪了都不知道,你说你……你看看你嘴唇都白成什么样了,胳膊还要不要了?”
陈树声试着活动了一下右肩,包扎得很紧,但没伤到骨头。他苦笑了一下:“你怎么在这里?”
时新雨把托盘放在桌上,在他对面坐下来:“我和同学们一起来的上海。一开始筹款、筹粮、筹衣,后来到了南市医院,发现这里医护人员根本不够用。护士、医生,什么人都缺。我就跟几个同学就留下来帮忙了,做一些简单的包扎工作。你呢?”
陈树声看着她,点了点头:“前线的情况……”他顿了一下,“蕰藻浜已经被日军攻占。大场也快了。再下一步就是苏州河,然后就是这里。”
时新雨没有说话,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“你赶紧离开吧。”陈树声郑重道,“直接回重庆。我知道你想为抗日出力,但现在不是时候。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。不要固执。”
时新雨抬起头来,眼睛发红:“那你呢?”
陈树声说:“我是军人。”
时新雨没有接话。诊室里安静了一会儿,最终,她抬起头来:“我答应你。但是你也要答应我,活着!”
陈树声站了起来,看着她微微一笑,然后伸出手,轻轻地摸了一下对方的头顶。随后转身朝门口走去。
时新雨站在原地,看着走出诊室的陈树声,眼泪再次落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