卡车轰鸣一声。
他挂挡踩下油门,卡车猛地窜了出去,沿着土路向后方驶去。车斗里挤满了人,有人瘫坐着大口喘气,有人瘫坐着大口喘气。
跑出一段距离之后,车厢里突然有人开始嚎啕大哭,然后更多的人跟着哭了出来。有人在喊牺牲的战友名字,有人把脸埋在膝盖里,有人一边哭一边大声叫着“阿弟!阿弟!”
陈树声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车斗的方向,什么都没有说。
天黑透了之后,卡车躲过了敌人的飞机轰炸,掠过大场,掠过真如,一路向南。路边不断有正在驻防的部队,也有伤兵和溃退的部队。
晚上八点左右,卡车终于开进了南市医院的大门。
医院内人声鼎沸,计逸踩下刹车,陈树声推开车门跳下来,大喊了一声:“快!救治伤员!”
车斗里的人纷纷跳下车,有人扶着伤员往下走,有人抬着担架往门口跑。陈树声转身跑到车尾:“国成,你怎么样?”
徐勇从旁边接住马国成,看了一眼他腿上的伤:“科长,国成怕是不行了。”
“医生!快!医生!”陈树声朝医院里面大吼。
院子里已经有医生和护士跑过来了,几个人架着马国成等往屋里抬。
陈树声正要跟上去,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:“啊……”
那声音带着颤抖。陈树声猛地回头,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枪柄上。然后他愣住了。
时新雨穿着白大褂站在几步远的地方,手里拿着一个托盘,托盘上的纱布和药瓶散落了一半。
时新雨看到了满身是血的陈树声,她的嘴唇微微张着,豆大的泪珠滚落了下来,模糊了视线。
“陈树声……”
她快步跑了过来,到了他的面前,可是手却悬在半空。满身的灰土、血迹、硝烟的痕迹,让他在昏暗的灯光下看起来不像一个活人。
“你怎么在这里?”陈树声的声音有些哑。
时新雨没有回答他的话:“你受伤了……”她的声音发颤。
“没事儿,”陈树声摆了摆手,“都是别人的血。我没事。”
“不是,”时新雨连连摇头,带着哭声道:“你中枪了。”
陈树声这才顺着她的目光偏过头去看自己的右肩,发现肩头的衣服已经粘在了皮肤上,血渍干涸,从肩头一直蔓延到胸口。他伸手摸了一下,指尖触到干裂的结痂,这才感觉到一阵隐隐的钝痛,几个小时的高度紧张和战斗让他的身体已经忽略了这道伤。
时新雨已经拉住了他的手腕:“快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