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发现任何窃听器之类的东西。
他这才在书桌后面的椅子上坐下来,靠着椅背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屋子里很安静。
窗外的巷子里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,远远的,像从另一个世界传过来的。
陈树声闭上眼睛,把穿越以来的事在脑子里从头捋了一遍。
被抓、审讯、被当成替罪羊、唐基来救命、从审讯室出来……
第一劫算是过去了。
现在他自由了。身上虽然还带着伤,但至少不用再担心明天会不会被拖出去枪毙。
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——要不干脆离开南京,往西北去?
但这个念头只存在了几秒,就被他自己掐灭了。
去西北?以什么身份?一个从国民党特务处逃出来的军官,到了那边会被人怎么看待?审查、怀疑、盘问,不知道要折腾多久。而且他在这个世界还有家人,自己就这么跑了,家里人怎么办?
陈树声拿起刚刚从抽屉里找出来的一张照片,黑白的,四角已经有点卷了。照片里三个人——一个穿绸衫的中年男人站在左边,旁边是一个挽着发髻的妇人,前面蹲着一个扎辫子的小女孩,笑得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。
原身的父亲、母亲、妹妹。
看着照片,这些原身的记忆渐渐清晰了起来。
家在苏州,离南京不远。父亲是个做绸缎生意的商人,不是大富大贵,但也算殷实。不然也供不起儿子上黄埔军校。父亲有些眼界,生意做得不错,但对儿子的期望也很简单——当官、光宗耀祖。母亲是传统的中国妇女,操持家务,把一家老小打理得井井有条。
还有一个妹妹,十一岁,比他小一轮。原身军校毕业后回过一次家,之后将近一年没有回去过了。
记忆里妹妹的样子有些模糊,原身似乎也不怎么喜爱这个妹妹,只记得扎着两条辫子,很是活泼。
李雾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。
他没见过这些人。但此刻他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发胀——不是他自己的情感,是这具身体残留的本能,像潮水退去后留在沙滩上的水痕。那个叫陈树声的人不在了,但他的牵挂还在。
“我会替你照顾他们。”
他在心里说。不是对别人,是对那个把一手好牌打烂了的年轻人。
“你这辈子没活明白,下辈子注意点。”
算了,不跑了。
这个身份,这个位置,比他自己单枪匹马跑到西北去能发挥的作用大得多。军统特务处的行动队队长,虽然官不大,但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