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嚎一个怒。
“够了!”
“哭什么哭?”
“还嫌不够晦气吗?”
陆承远的吼声令李氏愣了愣,随即哭得更大声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是你娘,你怎么跟我说话呢?”
她可是这家里的主心骨啊,她的孙子都死了,还不能说两句吗?
又想起白天在京兆尹府,陆承远叫她闭嘴的事。
心里更难受,捶胸拍腿。
“我十月怀胎,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,孝道大过天,你就是这么对我的?”
“要早知道你这样,我当初还不如把你掐死。”
“我供你吃供你穿、给你娶媳妇,到底哪里对不起你,现在我老了,你翅膀硬了嫌弃我了?”
“我怎么这么命苦哦,我还不如跟着老头一起死了干净~~”
为了让陆承远听话,李氏惯常用这招。
这些话说过没有一千次也有八百次。
“孝道”二字将陆承远压得死死的。
但这次。
一个茶壶重重砸在地上,陆承远大声咆哮,“那你去死啊!”
飞溅的瓷片割破李氏的手,疼痛令她安静下来。
满脸不可置信,“你说什么?”
儿子虽然时常不听话,但最多闷头不吱声,很少这么大声与她说话。
让“她去死”这种话,更是第一次说。
“陆承远,我是你娘,你竟然叫我去死?”
“是,我让你去死!”
陆承远眼睛猩红,“你怎么就没死在那肮脏的山里?”
“你回来做什么?”
“现在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了你的丑事,所有人都在笑话我,笑话我陆家,都是怪你!”
李氏心里跟生吞了老鼠一样难受。
眼泪夺眶而出。
她在山里过得那么痛苦,但从来没有轻生的念头。
一直幻想着儿子会着急,会来救她为她报仇。
可现在。
儿子竟叫她死在那山里。
“看着我做什么?”
“你还委屈上了?”
打开了那道闸门,陆承远彻底放飞自我,多年积压的怨恨和不满一下子全涌了出来。
“我没想到你竟然这么下贱,一把年纪了还偷人。”
“爹怎么娶了你这么个不要脸的女人。”
“你还要给他交代?我看你怎么有脸下地去给她交代!”
“水性杨花的贱妇!”
“你根本不配做我娘!”
对。
李氏不配做他娘。
他没有错,他是无辜的,这些都是李氏的错。
只要李氏不是他的娘,京城那些流言就与他无关。
“休书。”
“我要替我爹给你写休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