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诩胸藏万卷,却连一个普通妇人的心机都看不穿。
真是愚蠢至极。
原来,蒙蔽人双眼的,不仅有金银,还有救命之恩。
白宴礼见他面色变换,有心试探,便问,“大哥,人家要五十万两买断救命之恩,你给还是不给?”
五十万两现银,上京城能一次性拿出这么多钱的人家屈指可数。
侯府即便能拿出,也要出一大笔血,除非动用纪蓉月的嫁妆。
纪蓉月手指微微收紧,不知白宴文要做什么决定。
对方要价五十万两实在太高了些。
可若真能因此断了两家的联系,她咬咬牙,倒不是不能答应……
只是,心里依然难受得紧。
众人皆看向白宴文。
白宴文嘴角微抿,“不给。”
纪蓉月微微松口气,心里的怨气去了一小截。
周杏娘不敢相信,白宴文竟然会拒绝,他不是最大方、最在意救命之恩吗?
区区五十万两,侯府又不是拿不出来,他为何不答应?
“我为何要答应?”
白宴文转头,目光从最开始的沉痛变得冷淡而疏离。
“五十万两?”
他自嘲,“你们果然是拿我当傻子。”
“亏我还以为孙大哥真的死了,那几个月,我日日都做噩梦,觉得对不起孙大哥,对不起你们。”
“想着无论如何不能让你们受委屈,一定要对你们好,把你们当至亲。”
“但凡你们要的,我无不给你们找来。”
“你们生病,我对你们比对自己的妻女还紧张。”
“结果呢?”
白宴文直直跪在地上,长长的衣袖遮住手掌,这样就没人看见他的手在抖。
没人看见他的软弱。
“你们欺我,骗我,背着我羞辱我的妻子,欺负我的女儿。”
“如今,你有脸面叫我我拿银子?”
白宴文的声音,是从未有过的冷。
目光中的疏离和冷淡,看得叫人心惊。
周氏低头,不敢直视他的眼睛。
“可我男人到底救了你性命,世子难道要做忘恩负义的小人?”
“小人?”
白宴文愧疚地看了纪蓉月一眼,“我身为七尺男儿,侯府世子,却让妻子受辱,我早就是个小人了。”
“我对妻子尚且没有守住君子之德,没有遵守为夫之道,为何要对你们这些外人有道德?”
周氏愣住。
这一刻,她觉得向来彬彬有礼、儒雅的白宴文十分陌生。
“世子,你这样做,就不怕别人戳你脊梁骨吗?”
“别人要戳,那是别人的事。”
白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