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荣大步流星地走在最前面。
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一只手从后面攥住了他的胳膊。
“你跟我来。”
宇文华的声音沙哑而低沉,不等宇文荣回应,便将他拽进了大殿旁的偏殿。
门板被反手推上,哐当一声闷响,隔绝了廊道里零碎的脚步声。
偏殿里没有掌灯,暗沉沉的,只有窗棂漏进来几缕苍白的日光,照在宇文华那张铁青的脸上。
“谁让你自作主张的?”宇文华的声音压得极低。
他死死盯着宇文荣,眼中的怒意几乎溢出来。
宇文荣站得笔直,没有躲闪那道目光:“前方战事吃紧,总得有人站出来,满朝文武都不吭声,难道坐等叛军打进京城?”
“坐等?”宇文华冷笑一声,“你以为我在坐等?”
他一把揪住宇文荣胸前的束甲绦,猛地将他拽到自己面前。
“我在等,懂吗?等局势烂到不能再烂,等天下人都看清楚这昏君已经坐不稳龙椅了,掌控禁军的我们,早已占据主动。”
“你倒好,一嗓子就把自己送上前线,把我的全盘计划砸了个稀碎!”
宇文荣没有挣开,只是看着自己的父亲,目光沉了下去。
他早知道。
他一直都知道宇文华在想什么,只是装作看不见。
一边是生他养他的宇文家,一边是把他当兄弟的皇帝。
忠孝二字,在他心里拧了不知多少个来回。
夜深人静时他睁着眼睛瞪着房梁,找不到答案。
他唯一能做的,就是在宇文家还没有真正动手之前,守住这身甲胄该守的东西。
“父亲。”宇文荣的声音很平静,“这仗总要有人去打,我去了,叛军被挡在京城之外,对宇文家没有坏处。”
“赢了,大军在握,便有了问鼎天下的资本,败了,京中空虚,父亲的人自然有机会从背后下手,前线的仗归我,京中的局归你,这不是坏事,是双赢。”
这话说得滴水不漏,既给了台阶,又点明了利害。
换了旁人,或许便顺着台阶下了。
可宇文华只是盯着他,眼神越来越冷。
“巧舌如簧。”
他松开束甲绦,退后一步,像是头一次认真打量这个儿子,目光里满是审视,却唯独没有欣慰。
“你跟谁学会的这些说辞?还是说……”他眯起眼睛,声音忽然变得危险,“你以为自己翅膀硬了,可以越过我做决定了?”
宇文荣喉结微动,垂下眼睫:“孩儿不敢。”
“不敢?你还有什么不敢的?”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