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远处看,像无数条火龙从地面蹿起来,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,然后砸下去。
白象前沿阵地上,士兵们还在睡觉。
五点四十分总攻,大部分人四点半才被叫起来。这会儿才五点三十五分,有些人刚吃完早饭,正在整理装备。有些人还在帐篷里穿鞋。
然后天就亮了。
不是太阳。是炮火。
第一波火箭弹砸下来的时候,没人反应过来。
爆炸的声音太大了,大到耳朵来不及处理——先看到白光,然后整个人被气浪掀飞,然后才听到声音。不是一声,是几百声几千声混在一起,像一堵墙砸下来。
阿鲁瓦是个上士,负责管理一个机枪阵地。他当时正蹲在战壕边上喝热茶——茶是刚煮的,加了姜和糖,辣嗓子。
他看到天边亮了一下。
心里想:打雷了?
然后他整个人就飞出去了。
不是跑。是飞。气浪把他从战壕里掀出来,摔在几米外的地上,背撞在一块石头上,疼得差点背过气。茶缸子不知道飞哪去了。
他趴在地上,耳朵嗡嗡响,什么都听不见。抬起头,想看看怎么回事。
然后他看见了这辈子都忘不了的画面。
整个阵地像被人用一把巨大的犁翻了一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