根辫子,蓝布罩衫,胸口别着故宫博物院的工作牌。
苏韵窈裹上秦司衡的军大衣,跟着那姑娘出了院门。秦司衡站在门槛里头,目送她拐过巷口。
一直到看不见人了,他才转身回屋。
经过跨院灶房的时候,里头传来陈玉芳的声音:“……她一个乡下来的,进故宫文保科?谁给她开的门?”
张春兰的声音压得低:“妈,那是秦芷筠牵的线,老爷子的面子……”
“老爷子的面子?”陈玉芳的声音拔高了半寸,又迅速压了回去。“老爷子的面子是给她使的?”
秦司衡的脚步在灶房窗户外头停了两秒。窗纸上映出陈玉芳站着的影子,手里攥着一把铝勺。
他收回目光,径直走了。
苏韵窈在故宫文保科待了整整一天。
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。她坐在炕上,棉袄也没脱,翻开本子就写。秦司衡端了一碗红糖鸡蛋进来,搁在炕桌上。
苏韵窈写了三页,才停笔拿起碗喝了一口。
“冯师傅手里那件雍正年间的插屏,是双面三异绣。”她的声音平平的,可手指捏着笔杆在发抖。“正面孔雀开屏,反面是白鹤亮翅,两面连配色都不一样——我只在外婆的手稿里见过图谱,从来没亲眼见过实物。”
秦司衡坐在炕沿另一头,两手搁在膝头。
苏韵窈把碗里的鸡蛋吃掉,拿笔在本子上画了一个局部放大图。“冯师傅说这种针法全国能上手的不超过五个人。他让我试着在底料上走了三针,说我的底子够,差的是时间。”
她翻到下一页,上头贴着一个小纸袋。苏韵窈把纸袋打开,里面是十二根细得发亮的绣花针。
“汪师傅送的,日本进口的。”她把针袋合上,小心地揣进行李箱。“国内买不到。”
秦司衡看着她把箱子锁好,锁扣碰着铁皮,咔嗒一声。
“你外婆要是知道你今天去了故宫——”
“她会骂我。”苏韵窈打断他。“骂我手上功夫还不到家,就跑去看人家的东西。”
她把本子合上,搁在枕头底下。
“明天去王府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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