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一下。苏韵窈的身子往外滑了半寸,秦司衡的手掌从下面伸上来,按住她的肩膀,等车身稳了才松开。
——
火车开出去两个多小时,天黑透了。
卧铺车厢的灯泡昏黄,晃得人眼发酸。苏韵窈翻了个身,后腰酸得抽筋。她肚子大了之后左侧睡不舒服,右侧压着孩子也不行,仰面躺着又喘不上气。
她闭着眼翻了三回,铺板吱嘎响。
一只手从下面探上来。
秦司衡把自己那件军大衣叠成长条,塞进了她的腰和铺板之间的缝隙里。大衣的棉花被体温焐过,贴上后腰的时候是热的。
苏韵窈的动作停了。
她没睁眼,也没吭声。过了十几秒,她的身体慢慢松下来,呼吸变匀了。
秦司衡在马扎上坐着,两手撑在膝盖上。对面上铺一个光膀子的汉子翻身,铺板咣当响了一声。下铺的孩子被吵醒了,哇地哭了一嗓子,蓝棉袄女人捂着孩子的嘴轻声哄。
秦司衡的眼睛盯着中铺的铺沿。苏韵窈的一只手垂在铺沿外头,手背上的青筋细细的,指尖搭着大衣的袖口。
他没动。
一夜。
——
第二天早上,苏韵窈从铺上下来上茅房。
秦司衡跟着站起来。他在马扎上坐了一整夜,站起来的时候右腿发麻,膝盖弯不过来,扶着铺架子缓了两秒才迈开步子。
苏韵窈往车厢尾部走,他跟在后面,隔了三步的距离。
茅房门口排着两个人。苏韵窈扶着墙站着,火车拐弯的时候车厢歪了一下,她身子一晃,秦司衡从后面迈了一步,右手虚扶在她左肩外侧。
前面排队的一个老头回头瞅了一眼。
苏韵窈进了茅房,秦司衡站在门外。茅房的门板破了一条缝,风从缝里灌进来,他侧过身挡住那条缝,面朝过道站着。
三分钟。苏韵窈推门出来,秦司衡从挎包里摸出一块肥皂递给她。苏韵窈接过来洗了手,又递回去。两个人没说话,往回走。
回到铺位,秦司衡又去灌了一缸子热水。
搪瓷缸子搁到小窗台上,他从挎包里掏出一个油纸包,打开,里面是四块苞米面饼子和两只水煮蛋,走之前在部队灶房蒸好的,凉了,饼子边上硬了一圈。
他把两只蛋和两块饼子递上中铺。
苏韵窈坐在铺上接过去,剥蛋壳的时候,碎壳掉了几片在被子上。秦司衡伸手把碎壳捡起来,攥在掌心里。
苏韵窈啃了半块饼子,吃了一只蛋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