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韵窈抬手抹了一下眼角,才发现自己真的哭了。
  她深吸一口气,声音有些发抖。
  “你为什么要冲进去?”
  秦司衡看着她,没说话。
  “那些绣品没了可以再绣,你要是出了事——”
  “绣品保住了。”
  秦司衡打断她,声音很轻,“孩子……也没事吧?”
  苏韵窈愣了一下,点头。
  “没事。”
  秦司衡松了口气,眼睛又闭上了。
  “那就好。”
  苏韵窈坐在病床边的小板凳上,手里端着个搪瓷缸子。
  缸子里是温热的糖水,医生说秦司衡吸入了浓烟,嗓子哑得厉害,得多喝水。
  她用勺子舀了一勺,送到秦司衡唇边。
  秦司衡闭着眼,呼吸还是很重,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声音。
  “喝点水。”苏韵窈的声音很轻。
  秦司衡的睫毛动了一下,缓缓睁开眼。他看着苏韵窈,喉结滚动,张了张嘴。
  “别说话。”苏韵窈把勺子往前送,“先喝水。”
  秦司衡顺从地张开嘴,喝下那勺糖水。
  水顺着喉咙滑下去,他的眉头皱了一下。
  苏韵窈看见了,又舀了一勺。
  “再喝一口。”
  秦司衡又喝了。
  苏韵窈喂了五六勺,秦司衡摇了摇头,不喝了。
  她把缸子放在床边的小桌上,拿起旁边的毛巾,拧干,轻轻擦他脸上还没擦干净的黑灰。
  毛巾在他脸上擦过,带下来一片黑色的污渍。
  秦司衡看着她,目光一直跟着她的动作。
  苏韵窈低着头,专心擦他的脸。她的手指捏着毛巾,动作很轻,擦到额头的时候,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皮肤。
  还是烫的。
  她的手顿了一下,又继续擦。
  秦司衡的喉咙动了动,想说什么,又闭上了嘴。
  屋里很安静。
  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脚步声,还有远处营房的广播声。
  苏韵窈擦完他的脸,把毛巾放回盆里,又拿起桌上的药膏。
  医生说,手臂上的烫伤要涂药,一天两次。
  她拧开药膏的盖子,挖了一点,轻轻涂在秦司衡手臂上的水泡处。
  秦司衡的身体绷紧了一下。
  “疼?”苏韵窈抬起头。
  秦司衡摇头。
  苏韵窈没说话,继续涂药。她的动作很轻,指尖碰到那些通红的皮肤时,几乎没有用力。
  涂完药,她把药膏盖上,放回桌上。
  秦司衡看着她,喉咙里发出很轻的声音:“韵窈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