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桌上那张十块钱收起来,塞进衣兜里。
“不需要。”
她重新坐回绷架前,掀开白布,拿起银针。
秦司衡站在门框边,看着她的后背。她的肩胛骨从薄棉衣里撑出来,脊背挺得笔直,一下一下运针,没再回头看他一眼。
他在门口站了十几秒,把军帽重新扣上,转身走了。
院门关上的声音传进来。苏韵窈捏针的手指松了松,指尖上被针扎的那个小眼冒出一粒血珠。她把手指放进嘴里含了一下,继续绣。
院子外面,秦司衡走出三步,停住了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透着灯光的窗户。窗框里映出苏韵窈的侧影——脊背笔直,手臂微动,一下,一下。
他站了几秒,转身往营区走。
路过徐婉秋那间屋子的时候,他的脚步没有放慢,但目光往那扇黑着灯的窗户上扫了一下。
窗帘缝里,一双眼睛缩了回去。
屋里安静了好一阵。
……
军靴踩在院子里的声音越来越远。
苏韵窈捏针的手指松了松,深吸了一口气,重新绷紧丝线。
绷架上的荷花已经绣了大半,再有一天就能收工。李婶的嫁衣领子也得抽空做,周明兰那幅台屏的构图也得再琢磨琢磨。
她把银针插在缎面边缘,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指。
指尖上被针扎的那个小眼已经结了痂,按下去还有点疼。
桌上那张十块钱的纸币和两枚硬币被她用手帕包好,塞进贴身衣兜的夹层里。
重新坐回绷架前,拿起那轴粉色的蚕丝线。
针尖刺入缎面,手腕翻转,丝线从布面下穿过。
一针接一针。
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下来了,家属院里陆续有人家关了灯。
苏韵窈的屋子里,那盏煤油灯一直亮到后半夜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