带着审视。
“秦司衡,你是来问话的,还是来兴师问罪的?”
秦司衡的下颌绷紧了一瞬。
“我问清楚情况。”
“那我说清楚。”苏韵窈的声音不高,字清晰,“周姐要给她母亲做寿礼,请我绣一幅台屏。我出手艺,她出料,润笔费三十块加十张布票。”
她顿了一下,往前迈了半步,抬着下巴看他:“怎么,有问题?”
秦司衡没立刻接话。他的目光落在桌上那张十块钱的纸币上——苏韵窈还没来得及收进衣兜,就搁在桌面上。
“家属院里私下收钱做买卖,传出去不好听。”他开口,语气压得平。
苏韵窈笑了一下。
“秦司衡,你的津贴我一分没动,粮票工业券原封不动搁在那儿。”她伸手指了指桌角那个布包,“我不花你的钱,自己动手挣口饭吃,碍着谁了?”
秦司衡的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“我不是那个意思。”
“那你是什么意思?”苏韵窈的声音拔高了半分,“是谁跑去跟你说的?徐婉秋?她说什么了——我搞投机倒把?还是我拉拢领导家属、搞资本-主-义复辟?”
秦司衡的眉头皱了。
苏韵窈把他脸上那一瞬间的表情看得清清楚楚。她冷地扯了下嘴角:“猜对了。”
“韵窈——”
“我把话放在这里。”苏韵窈打断他,声音不大,每个字都咬得清楚,“苏绣是手艺活,是劳动。我靠双手吃饭,不偷不抢不骗。谁觉得不妥,让他拿条文拿规定来找我,跟他掰扯。”
她停了两秒,看着秦司衡的眼睛:“但如果是徐婉秋跑去你那里嚼舌头,你就跑来堵我的门——秦司衡,你上次吃这个亏还没吃够?”
这句话扎进去了。
秦司衡的手垂在身侧,指节收紧又松开。上一次,他偏听偏信,让她向徐婉秋道歉。再上一次,他连面都没露,任由徐婉秋堵着她的门闹事。
再上一次——她差点死在那碗掺了鱼和香菜的饭里。
屋里安静了好一阵。煤油灯的火苗晃了两下,在墙上投下摇摆的影子。
秦司衡把军帽摘下来,捏在手里。他张了下嘴,喉结动了动,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度:“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。”
苏韵窈没接话,等着他的下文。
“我来……看你需不需要什么东西。”
这句话说出来,连他自己都觉得生硬。苏韵窈的表情没有变化,只是盯着他看了两秒,然后转过身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