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弧度的。花瓣边缘薄得能透光,中间的颜色层叠叠往上堆,看上去饱满得要从缎面里翻出来。
  “这叫乱针绣。”苏韵窈把针别在缎面边上,活动了一下手指,“用不同方向的针脚交叉铺色,出来的效果和平针绣不一样。”
  “不一样的可不止一点。”李婶扒着窗台,冲后面的人嚷,“我说的没错吧?你们还不信!”
  院门外传来一声冷哼。
  人群往两边分开,徐婉秋抱着胳膊站在院子里。她今天穿了件灰布褂子,头发扎在脑后,脸色不好看。
  “一群人围在这儿看什么稀罕?”她扫了一眼窗台上的脑袋们,嗓门拔高了,“成天不干正经家务,搁这儿搞这些中看不中用的玩意儿。”
  窗前的几个军嫂缩了缩脖子,有人往后退了半步。
  徐婉秋往前走了两步,下巴朝绷架的方向一扬:“绣花?咱们部队的家属是来随军吃苦的,不是来享乐的。这种资本-主-义做派,放在从前——”
  “徐同志。”
  苏韵窈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,不高不低。
  徐婉秋的话卡住了。
  苏韵窈没起身,坐在绷架前头也不抬,手指拈着那轴粉色丝线的线头,慢绕回线轴上。
  “苏绣是国家认定的非物质文化遗产。”她的语速不快,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,“是劳动人民几百年传下来的智慧结晶。”
  她把线轴放好,抬起眼,透过窗框看向院子里的徐婉秋。
  “你要觉得不妥,大可以去革-委会举报我。”
  院子里安静了两秒。
  李婶嘴角往上翘,扭头去看徐婉秋的脸。
  徐婉秋的脸涨红了。嘴唇抖了两下,手指攥着袖口,半天没挤出第二句话来。
  “非物质文化遗产”几个字压下来,她要是再嚷嚷,就是和国家唱反调。
  “什么……什么遗产不遗产的,”徐婉秋声音虚了,“我就是说——”
  “徐同志要是没别的事,我还要继续绣。”苏韵窈已经重新拿起了银针,视线落回缎面上。
  徐婉秋的脸青一阵白一阵。周围几个军嫂低着头,嘴角的弧度藏都藏不住。
  她狠狠瞪了一眼窗户里的人,转身走了。脚步又急又重,踩得院子里的土扬起一层灰。
  人群里有人憋着笑,闷哼了一声。
  等徐婉秋走远了,李婶凑到窗前,压低嗓子:“韵窈啊,你可真敢说。”
  苏韵窈没应声,手里的针继续在缎面上走。
  李婶在窗台上趴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