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青色棉布直裰。
走出府衙大门的那一刻。
陆远原本以为自己会有些许失落,可他摸了摸自己平缓的心跳,却发现只有前所未有的轻松。
权力的滋味确实让人着迷,但他更迷恋的,是妻子灯下缝补的身影,是孩子们清脆的笑声。
“相公。”
府衙外的长街尽头,清月牵着安安,抱着欢欢。
长生站在一旁,正冲着他笑得灿烂。
燕祁赶着两辆寻常的青篷马车,桂嬷嬷、春桃和小厮,也都换上了利落的常服,静静地等着他。
他们没有带走衙门里的一草一木。
朝廷赏赐的金银珠宝,陆远也全都以新帝的名义,换成了粮食,捐给了北方的旱灾区。
这两辆马车里,装的全是陆远这些年收集的旧书、字画,以及一家人的几件换洗细软。
至于盘缠,二牛早就给他们准备了厚厚的一沓全国通用的银票,根本无需朝廷的赏赐。
陆远大步走向妻儿,一把将欢欢抱进怀里。
“走,咱们回家。”
可当马车刚刚驶出长街的拐角,一家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。
从府衙到城门,足足十里长街,密密麻麻地跪满了百姓。
没有官府的组织,全都是自发赶来的。
白发苍苍的老农,挑着担子的小贩,穿着绸缎的商贾。
每个人的手里,都提着自家产的土鸡蛋、刚摘的新鲜瓜果、甚至还有一篮子一篮子的河虾。
“陆大人啊!您不能走啊!”
“陆青天,您这一走,咱们江南的老百姓可怎么活啊!”
恸哭声、挽留声,如海浪般在长街上此起彼伏,震耳欲聋。
哪怕是铁石心肠的人,看到这一幕,也会忍不住落泪。
清月坐在马车里,早已捂着嘴,哭成了泪人。
桂嬷嬷和春桃也是一边抹眼泪,一边哽咽。
陆远从马车上跳下来,眼眶也湿润了。
他两世为人,读过无数史书,却在这一刻,真正懂得了“水能载舟”的厚重。
他没有白穿这一回,他用自己的双手,真真切切地改变了这方水土上数万人的命运。
“乡亲们,快起来!都快起来!”
陆远上前,亲自将最前面的一位老叟搀扶起来。
“本官……我陆远,不过是尽了本分。这江南的繁华,是大家伙用汗水浇灌出来的。”
百姓们死活要把手里的吃食塞进马车里。
陆远坚决推辞,他不能破了自己不拿百姓一针一线的规矩。
最终,陆远走到一家茶铺前,端起一个粗瓷大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