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为一个务实的帝王,他不需要一个没有野心、随时想跑的首辅。
“强扭的瓜不甜。他既然无心庙堂,朕若硬生生把他绑在内阁,反倒容易生出变数。”
新帝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喃喃自语。
他真正头疼的是,陆远若是一撒手,这富得流油、关系着国库命脉的江南道,该派谁去接手?
就在新帝举棋不定之时。
兵部右侍郎徐宴的府邸里,书房的灯火亮了整整一夜。
徐宴的案头,放着一封没有经过驿站,而是由林家商队暗中送来的私人信件。
信封上,是陆远那熟悉的、透着几分洒脱的字迹。
徐宴颤抖着手拆开信,信纸上只有寥寥数语,却重若千钧。
“朝堂有你,天下大安。我本闲云野鹤,唯愿与妻儿共度残生。”
看着这二十个字,徐宴的眼眶瞬间通红。
这五年来,他在京城的权力倾轧中,双手沾满了鲜血,一颗心早就练得如铁石般冷硬。
但在先生面前,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在元江县雨夜里,跪地求学的无助少年。
他懂先生。
先生从来就不贪恋权势,他当年拼了命地考科举,不过是为了给师母挣一个安稳的家。
如今,林家根基已稳,先生是真的累了,想歇歇了。
“先生,您护了学生半途,剩下的风雨,便由学生来替您挡吧。”
徐宴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绯色的官服。
他面朝江南的方向,深深地作了一个长揖,久久没有起身。
次日早朝,徐宴出列,力排众议。
他向新帝证实了陆远早年确实伤了根本,并在江南数次因劳累咯血,虽然是夸张,但为了圆谎必须说得严重。
同时,徐宴举荐了一位性情沉稳、行事保守的老臣去接任江南知府。
“陛下,江南新政已成,此时不宜派激进之臣,只需一位老成持重的大人去守成即可。”
徐宴的这番话,彻底打消了新帝的顾虑。
新帝看在徐宴这个心腹的面子上,终于大笔一挥,准了陆远的辞呈。
圣旨传回江南的那一天,整个大半个江南道,都轰动了。
百姓们不敢相信,那个带着他们兴修水利、减免苛捐杂税的“陆青天”,竟然要走了。
交接官印的那天清晨,秋高气爽。
新任的知府已经到了,陆远将所有的账册、卷宗,交接得清清楚楚、明明白白。
没有留下一分钱的亏空,也没有留下一桩冤假错案。
他脱下那一身穿了五年的正四品知府官袍,换上了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