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远用匕首挖了一大块底料投入铜锅中,加入河水,不多时,汤底便咕噜噜地沸腾起来。
原本凝固的猪油化开,混合着花椒、八角和辣椒的霸道香气,瞬间随着寒风飘散开来。
春桃手脚麻利地抽出菜刀,将一块风干的羊腿肉切成薄如蝉翼的肉片。
又泡发了一把干蘑菇和木耳,一股脑地下入翻滚的红汤里。
“来,趁热吃。”陆远给清月夹了一大筷子涮好的羊肉。
风干的羊肉在辣汤里滚过,吸满了浓郁的汤汁,一口咬下去,热辣滚烫,驱散了所有的寒意。
长生和安安虽然不能吃辣,但清月特意在旁边用小泥炉给他们炖了清淡的肉糜粥。
两个小家伙闻着肉香,一口接一口吃得香甜。
一家人就这么在这寒风凛冽的黄河渡口,围着热气腾腾的铜锅吃得满头大汗。
那股浓郁霸道的火锅香味,在冷空气中传得格外远,直接飘出了二里地。
排在前面等船的商旅们,啃着手里冷硬得像石头一样的干粮,闻着这勾人的肉香,馋得直咽口水。
奈何大家都在赶路,谁也不好意思凑上前来。
就在这时,一旁的官用渡口处,停靠着一艘两层高的官船。
一位穿着朴素灰袍的清瘦老者,正带着一个随从从船上下来透气。
老者虽然衣着不显山露水,但举手投足间,却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沉稳气场。
老者的鼻子抽动了两下,目光瞬间锁定了陆远一家围着的那个铜锅。
他摸了摸胡须,也不客气,直接迈着方步走了过来。
“这位小友。”老者笑眯眯地开了口,声音洪亮中气十足。
“老朽在船上啃了半个月的冷饭,实在是被你这锅汤馋坏了。”
老者说着,从袖袋里摸出一个雕工精美的木头小老虎,随手递给了正眼巴巴看着他的长生。
“老朽拿这个小玩意儿,换你家半碗热汤暖暖胃,可好?”
燕祁眼神一凛,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,这老头出现得太过突然。
陆远却按住了燕祁的手,目光平和地打量了老者一眼。
这老者眼神清正,虽然穿着普通,但拇指上常年戴扳指留下的压痕,以及随从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做派,绝非常人。
出差在外,与人方便自己方便。
“老人家快请坐。出门在外都是客,一碗热汤罢了,不必客气。”
陆远笑着让出了一个位置,让春桃添了一副干净的碗筷。
老者也不拘谨,大大方方地坐下,夹起一块羊肉放进嘴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