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远端着茶盏,听完二牛的话,也觉得赞同。
他将茶盏轻轻搁在书案上说道。
“官府盖了大印的死契,加上十倍的违约金,这不仅是断了那几家同行的后路。”
“更是彻底绝了以后,任何想打咱们果酒生意主意之人的心思。”
他站起身,重重地拍了拍二牛的肩膀。
“二哥,你如今办事,已经有了许多经验,这生意上的事情交给你,我是一百个放心。”
二牛被夸得耳根微红,但脊背却挺得更直了。
……
秋风送爽,转眼间,半个多月的时间悄然而过。
今日,便是广平府乡试放榜的大日子。
整个府城可谓是万人空巷,所有的读书人、商贾乃至平头百姓,全都疯狂地涌向了贡院外的那堵巨大照壁。
但此刻的林府三进大院里,却透着一股诡异的安静。
全家人谁也没敢去挤着看榜。
原因无他,往年放榜时,总有学子因为过于激动或绝望,在人群中引发踩踏惨剧。
家里如今有挺着大肚子的苏娘,还有三个满地乱跑的奶娃娃。
陆远哪里敢让一大家子去那种危险的地方凑热闹?
他索性下令,全家都在院子里安心等着,只派了脚程快的燕祁和三牛去街口茶楼听信儿。
为了迎接这一天,林家人可谓是做足了准备。
大家默契地全都换上了崭新的衣裳,连三个小家伙都穿上了喜庆的新罩衫。
清月穿了一身极其娇艳的石榴红软银轻罗裙,衬得脸颊也透着几分紧张的绯色。
堂屋的八仙桌上,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十个红绸缝制的赏钱荷包。
里面不仅塞满了沉甸甸的铜钱,还有二牛特意去钱庄兑换的一角一角的碎银子。
就盼着报喜的衙役能登门,图个大吉大利。
然而,哪怕是平时稳如泰山的陆远,此刻也难以免俗。
他手里端着一杯早已经凉透的茶,在书房和廊下之间来回踱步。
他是个拥有现代智慧的博士不假,可这科举,判卷的毕竟是古代的大儒考官。
自己的那些经济策论,到底能不能入得了他们的眼?
哪怕有一丝一毫的忌讳,都可能名落孙山。
陆远深吸了一口气,强压下心头那丝不可控的焦灼。
此时,府城的街道上,第一声震耳欲聋的报喜锣声骤然敲响!
那队伍没有往别处去,而是径直敲敲打打地冲进了城东的商户区,停在了裴府的大门外。
“捷报!贵府老爷裴讳轩,高中广平府乡试第三十六名举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