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目光不期而然地撞在了一起。
周围嘈杂的呼喊声、车马声,在这一瞬间仿佛都退去了潮水。
这是府城底蕴深厚的世家士子,与县城异军突起的寒门新锐之间,最无声的一次交锋。
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张力。
徐子墨目光复杂地扫过陆远那整洁的衣摆和从容的面色。
他眼底飞快地划过一抹震惊,随即便化作了深深的忌惮。
这几天府城里可谓是翻天地覆,刁师爷倒台、金万贯入狱。
能在那种风口浪尖上全身而退,把知府大人借力打力用到了极致。
如今还能在这等磨人的科考第一场完结后,保持如此稳如泰山的气度。
此人,绝非池中之物。
甚至,比他想象中还要聪明。
徐子墨没有表现出一丁点的傲慢。
他上前一步,微微颔首,冲着陆远行了一个标准的平辈儒礼。
“陆兄,好定力。”
短短四个字,掷地有声。
抛却了出身的成见,带着一种真正棋逢对手的敬重与正视。
陆远眉梢微挑,心底也暗自赞叹了一句。
不愧是府城年轻一辈的翘楚,单这份喜怒不形于色的气度,就远超常人。
真正的高手过招,从来不在口舌上争长短。
陆远神色淡然,双手交叠,亦端端正正地还了一礼,声音温和却不卑不亢。
“徐兄亦然。”
风过长街,吹起两人的衣摆。
徐子墨深深看了他一眼,没再多言,转身登上了自家马车。
马车帘子放下的瞬间,徐子墨捏紧了手中的折扇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他闭上眼,靠在软垫上,心里一片清明。
看陆远方才那副稳坐钓鱼台的神色。
这第一场最考验基本功的《四书》文,对方绝对考得游刃有余。
徐子墨甚至隐隐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,那是对解元之位的威胁。
而留在原地的陆远,在秋风中舒展了一下僵硬的筋骨。
他抬头看着阴沉沉的天空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这第一场的八股破题,多亏了严老夫子这大半年来的魔鬼操练。
那些死板的起承转合早已融入肌肉记忆,加上他现代人的宏观逻辑思维。
这三篇文章,他自认绝不会掉出第一梯队。
但也仅仅是第一梯队而已。
想光靠八股文,稳稳压死徐子墨这种从小泡在墨缸里、名师教导长大的世家子,难如登天。
真正的决胜局,从来不在死记硬背的经义里。
而是在后面两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