升起了一丝暖意,驱散了部分寒气。
陆远将厚棉衣的领子拢紧,靠在木板上闭目养神。
他强迫自己放空大脑,保持平稳均匀的呼吸节奏,尽量减少热量消耗。
脑海里,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穿越后的这些日子。
也不知裴轩那个大病初愈的身子,在这等苦寒的号舍里,能不能熬过这一场秋雨。
“裴兄,这一道坎,你可得咬牙撑住啊……”
第三日傍晚,悠长的铜钟声再次响彻贡院上空。
“咚——咚——”
“时辰到!收卷——”
伴随着考官威严的唱喏声,第一场考试终于落下了帷幕。
贡院那两扇朱红色钉着铜钉的沉重大门,发出牙酸的摩擦声,缓缓向两侧推开。
考场外的长街上,各家的家属和小厮早已翘首以盼,提着灯笼伸长了脖子往里望。
走出来的学子们,早已没了三天前入场时的意气风发。
连熬了几个日夜,大多数人都是面色惨白、眼窝深陷,仿佛被抽干了精气。
虽说秋日天冷,不至于捂出满身酸臭。
但号舍里吃喝拉撒都在一处,身上难免染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颓废气息。
有的学子腿脚早已冻得僵麻,是一步一挪,互相搀扶着走出来的。
还有几个身子实在孱弱的,硬生生受了三天风寒,刚一交卷就晕倒在号舍。
衙役们见怪不怪,直接用木板将人抬着出了龙门。
外面等候的家眷立刻哭天抢地地扑上来,赶紧把人送去了最近的医馆。
这还仅仅是第一场。
科举对古人身心的无情摧残,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。
在一众萎靡不振、愁云惨淡的人群中。
陆远提着竹编考篮,步伐稳健地跨出了高高的门槛。
他面容间虽也带着熬夜后难以掩饰的倦意,但脊背依旧挺得笔直。
青色的士子服上,连一丝多余的褶皱都整理得干干净净,没有半分邋遢。
那双深邃的黑眸不见混沌,依旧透着清明与内敛的锋芒。
刚走出龙门没几步,陆远便停住了脚步。
迎面,正好撞上了在一群书童和老仆簇拥下走出来的徐子墨。
这位府城最负盛名的世家大才子,此刻眼底也泛着深深的乌青。
显然,这三天的煎熬,对谁都是公平的。
但他依旧身姿孤高,腰板挺直。
强撑着世家子弟骨子里那份不容亵渎的体面与傲骨。
没有丝毫的狼狈,更不见外头那些纨绔子弟的浮躁与虚弱。
两人在有些拥挤杂乱的贡院门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