贡院那两扇包着厚重铁皮的朱红大门,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。
大门缓缓合拢,将外面的喧嚣与亲人的牵挂彻底隔绝。
三千多名江南学子,被彻底关在了一座名为“科考”的森严巨兽肚子里。
陆远提着考篮,跟着长长的人流往前走。
贡院内,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,三步一岗,五步一哨。
那些披甲执锐的兵丁,个个面无表情,手里握着杀气腾腾的水火棍。
“所有人,脱去外袍外裤!解开发髻,脱下鞋袜!”
主考官威严冷酷的声音,在空旷的广场上空回荡。
这便是古代科举最令人闻之色变的、也是最屈辱的第一关——搜检。
一群被称为“搜子”的粗壮兵丁,如狼似虎地扑进学子堆里。
他们毫不留情地扒去书生们的衣裳,连头发都要一寸寸地捏过去,鞋底都要用刀劈开检查。
“放肆!有辱斯文!吾乃读书人,岂能任由尔等这般折辱!”
一个平日里娇生惯养的白面书生,死死捂着单衣,当场痛哭流涕地抗议。
负责巡场的考官冷笑一声,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“心智不坚,不堪造就。叉出去,剥夺此次秋闱资格!”
那书生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,直接被两个兵丁像拖死狗一样拖出了龙门。
残酷的现实,宛如一盆冰水,狠狠浇在所有人的头顶。
队伍瞬间安静如鸡,再也没人敢出声抱怨半句。
陆远排在队伍中,神色坦然,十分配合地解开了衣襟。
他是个拥有现代灵魂的人,把这当成一次严格的安检罢了,心里毫无波澜。
然而,就在这时,排在陆远前面的一个外县考生,突然浑身剧烈地哆嗦起来。
那考生的脸色煞白如纸,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地往下砸。
一个眼神锐利的搜子,一把揪住了那考生的头发,猛地拔下了他头上的木簪。
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搜子将那根看似普通的木簪从中间掰断。
这木簪竟然是空心的!
里面赫然卷着一张薄如蝉翼的纸条,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蝇头小楷的经义!
“大人饶命!学生一时糊涂,求大人开恩啊!”
那考生双腿一软,“扑通”一声跪在青石板上,哭嚎着磕头。
他甚至慌乱地从亵裤里掏出一块碎银,试图往那搜子的手里塞。
“考场夹带,罪无可恕!给我扒光衣裳,上枷锁,拖到龙门外示众三天!”
主考官的一声怒喝,彻底宣判了这考生的死刑。
伴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