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在桂嬷嬷的指点下,将考篮里的物件巨细靡遗地检查了最后一遍。
“相公,带汤水的吃食在号舍里放不住,容易发馊吃坏肚子。”
清月指着考篮底层那一包包油纸包好的东西。
“这是大哥连夜烤制的牛肉干,烘得一丝水分都没了,最是耐嚼顶饱。”
“这是苏姐姐做的椒盐面饼和干酥点心,能存放好几日。”
除了吃食,用具也是重中之重。
上等的无烟松烟墨,用油纸包了三层。
考场上若是用了劣质墨汁,烟尘大容易污了卷面,一旦污卷,成绩直接作废。
还有一块防雨的桐油抹布,留着给陆远遮挡那可能漏雨的破旧号舍。
最后,是防暑避疫的雄黄酒,和老大夫特意配的藿香正气散。
林林总总,塞得满满当当,全是一家人沉甸甸的牵挂。
林母在堂屋的供桌上,点燃了三炷高香,虔诚地磕了几个响头,嘴里念念有词地祈求着祖宗保佑。
“时辰差不早了,咱们走吧。”
陆远提起考篮,深吸了一口气。
大门外,大牛和二牛已经套好了家里最宽敞的那辆马车。
三牛今日特意跟巡检司告了假,要亲自去送姐夫去考场。
他和同样一身劲装的燕祁,一左一右地护在马车两旁。
一家人护送着陆远,在寂静的青石板路上,缓缓朝着城南的贡院驶去。
陆远坐在车厢里,伸手摸了摸怀里那个清月前些日子绣着“逢考必过”四个字的平安符。
心境,如水般澄澈宁静。
马车行了约莫小半个时辰,便到了贡院所在的街口。
虽然天色还未大亮,但贡院门外的那片广场上,早已是人山人海,灯笼如星海般闪烁。
三千多名来自江南各地的学子,冒着秋雨过后的湿冷,汇聚于此。
这可是三年一度的秋闱,是考举人的大考!
在古代,秀才虽然见官不跪,但也只是个“生员”,没有做官的资格。
而一旦考中举人,便有了做官的底子,不仅名下的田地可以多些免税,甚至可以结交当地权贵,真正跨入士族阶层。
多少人寒窗苦读几十年,只为了这一跃龙门的时刻。
贡院的大门被称为“龙门”,寓意鲤鱼跃龙门,一朝化龙。
此时的贡院门外,堪称是一副活生生的古代科考众生相。
有那六十多岁、头发花白的老秀才,穿着单薄的旧长衫,冻得在寒风中瑟瑟发抖。
他手里还死死攥着一本翻烂了的《中庸》,嘴里不停地背诵着,浑浊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