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福的哭嚎声在寂静的林家大院里回荡,每一声都像带血的刀子,狠狠扎在陆远的心头。
陆远深吸了一口气,强迫自己从巨大的震惊中冷静下来。
他弯下腰,用袖子擦去阿福脸上的血污,将他从地上扶起,声音虽然有些发紧,却透着安抚人心的力量。
“阿福,你先别慌。你家少爷在府里里挨打时,可曾供出过我,或者提过‘沁芳斋’半个字?”
阿福抽噎着,把头摇得像拨浪鼓。
“没有!少爷被打得后背都没了块好肉,生生疼晕过去两次,可他死咬着牙,一口咬定那告示就是他自己心血来潮写的,绝对没提陆相公您半句!”
陆远听罢,眼眶一阵发热。
裴轩这书呆子,平时看着养尊处优,骨子里却有着文人最刚烈的气节。
可这并不能让陆远有丝毫的放松。
他的大脑如同精密的仪器般飞速运转。金万贯能做到府城第一商贾,绝不是个只知道打杀的蠢货。
事实上,就在离林家几条街外的金府里。
金万贯正把玩着手里的核桃,听着手下人的回禀。
“东家,查清楚了。那裴家少爷这大半个月来,几乎天天往城东巷的一处宅子跑。那宅子是个外乡秀才买下的,姓陆。”
旁边一个狗腿子猛地一拍大腿,像是想起了什么。
“东家!!前几日去户房买咱们看中那座酒楼,死活不肯交修缮费、还差点跟咱们动手的那两个乡巴佬,就是哪巷子里林家的人!那林家,就是那陆秀才的岳家!”
金万贯手里的核桃猛地停住了。
买铺子受挫、写匿名信、张贴告示、罕见的澄心堂纸……
这一切看似零散的线索,在金万贯满是算计的脑子里,瞬间连成了一根清晰的线!
“砰”的一声,金万贯捏碎了手里的核桃,满脸狞笑。
“好啊!我就说裴家那个只知道读死书的酸秀才,怎么突然有胆子来断我的财路!”
“原来裴轩只是个被当枪使的幌子!那林家和陆秀才,才是这背后出谋划策的真凶!”
而此时的林家书房内。
陆远坐在太师椅上,后背已经惊出了一身黏腻的冷汗。
他也想到了这一层。裴轩的行踪根本瞒不住,金万贯只要稍加打听,迟早会摸到林家的大门上。
在这片王权和官威至上的土地上,陆远第一次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“令人窒息的权力碾压”。
在现代,讲究的是证据和法制。
可在这里,只要金万贯拿着刁师爷签发的逮捕令上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