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时分,残阳如血。
陆远踏进林家小院时,怀里揣着那张犹如定海神针般的保结文书,以及整整五十两的巨款。
堂屋那张破旧的方桌上,五锭十两重的雪花大银排排坐。
银光闪闪,几乎要晃瞎了林家所有人的眼。
岳父林大山手里的旱烟袋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,烟灰撒了一脚都浑然不觉。
“我的老天爷……妹夫,你这是去县城抢钱庄了?”大哥林大牛结结巴巴,双手在身侧直搓。
里屋的门帘掀开,林清月抱着刚喂完奶的小安安走了出来。
她如今出了月子,在细粮的滋养下,原本蜡黄的小脸养得白里透红,眉眼间也有了鲜活的灵气。
“相公,你莫不是真去做了什么打家劫舍的勾当?”林清月走上前,大着胆子伸手戳了戳那硬邦邦的银锭,忍不住俏皮地眨了眨眼。
陆远看着妻子这副财迷又可爱的模样,心头一软,眼底满是宠溺。
他伸手极其自然地捏了捏她挺翘的鼻尖,轻笑道:“你相公可是正经读书人,这是县城白鹿书院的孟大儒,预付给咱们的酒钱。”
“不仅如此,孟老先生已经答应,亲自为我的县试作保了。”
此话一出,林家小院静了足足三个呼吸。
紧接着,爆发出了一阵掀翻屋顶的狂欢声!
“太好了!我姐夫能考秀才了!”林三牛激动得在院子里连翻了两个跟头。
等大家伙儿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,陆远将银子推到岳母王氏面前,神色变得肃然起来。
“爹,娘,大哥二哥。既然保结的事落定了,咱们家就得商量一下后面的打算了。”
陆远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,发出规律的哒哒声,透着一股运筹帷幄的沉稳。
“距离二月初九的县试,满打满算只剩半个多月。接下来的日子,我必须全力温书。”
“但这酿酒的买卖不能停。之前那种废弃的酸酒不仅难买,成色也太差。”
陆远目光扫过几个舅哥,一锤定音:“咱们手里现在有本钱了,得直接去邻县买高粱和小麦,从头酿造真正的纯粮精酒!”
林二牛一听要大张旗鼓地酿酒,眉头顿时皱了起来。
“妹夫,这从头酿酒动静可太大了。咱们家天天往外飘酒香,村里那些眼皮子浅的要是红了眼,半夜来使坏可咋整?”
看着二哥满脸的担忧,陆远不仅没慌,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极其腹黑的冷笑。
“二哥,千日防贼,不如把这群贼,都拉上咱们的贼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