取出一只细布口罩,在夹层中滴入一滴暗红色的药水。那是她以师父提取的精血为引,反复研制而成的,能在一定程度上隔绝疫气。
口罩覆住口鼻,系带在脑后打了个结。
——她的血虽也能防身,却不敢保证万无一失。双重保险,总是没错的。
黑水村也就是起了瘟疫的村庄,进去之后比她想象的还要安静。
不是田园诗画里那种安宁,而是一种被抽空了生气的、坟冢般的死寂。村口的老槐树枯了一半,树下躺着几只野狗的尸体,肚皮干瘪,嘴角挂着黑紫色的血沫。风卷着落叶和灰烬,打着旋儿从空荡荡的巷道里穿过,发出呜呜的声响,像是谁在哭。
她皱了皱眉,双眼微微眯起,目光扫过两旁的屋舍。
门大多敞着,或半掩着。有的院子里晒着没收进去的衣裳,在风里晃荡,像吊死鬼;有的门槛上趴着人,一动不动,身下洇着一滩已经发黑的血迹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甜腻的腐臭,混着草药焚烧后的苦涩,呛得人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张海娜面不改色地跨过门槛,走进最近一间还亮着灯的屋子,里面应该还有活人。
屋里躺着三个人,两个老人一个孩童,都盖着脏污的薄被,面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,嘴唇干裂发紫。床边坐着个妇人,眼睛红肿得像桃核,正用湿布给其中一人擦额头。
“......姑娘?”妇人听见脚步声,茫然地抬头,声音嘶哑,“你是谁?”
"大夫。"张海娜只答了两个字,"听闻村里起了瘟疫,过来瞧瞧。"
妇人脸上先是一喜,随即又黯淡下去,像是燃尽的烛火最后跳了一下:"姑娘还是尽快离开吧。病情初起时,便有大夫来看过.......治不好了。"
张海娜没应声,只是蹲下身,指尖搭上那老人的手腕。脉象沉细而数,如游丝将断。
"来都来了,"她淡淡道,"总要看看。"
妇人张了张嘴,终究没再劝。她望着这个戴着怪模怪样面巾的姑娘,红肿的眼眶里,那一点将灭未灭的光,又颤巍巍地亮了起来。
老人的皮肤烫得惊人,像一块在炭火边煨了许久的烙铁,却又透着一股子诡异的湿冷,仿佛皮下藏了一汪化不开的阴寒。
她两指轻按,三指虚搭,屏息凝神。
——不对。
指腹下的脉象起初浮而急促,如沸水蒸腾,一息五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