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。”
“老李,船舱情况如何?”依萍直切正题。
“全清理干净了。舱底铺了三层防潮油纸。”老李压低嗓音,“水手全是自家堂口跑了十几年暗水路的老把式,底子绝对干净,有家室捏在堂口手里。航线已经摸清,出江后不走大江道,绕开吴淞口日军炮楼,走暗河直奔北方游击区根据地。”
“货在我车上,带人去卸。手脚轻点,别磕碰。”依萍将车钥匙递到老李手里。
老李打了个手势。六名青帮汉子猫着腰钻出货栈,摸到汽车旁。几十斤重的特制牛皮箱被依次抬进屋内。
“箱子里一共是两千瓶高纯度盘尼西林、磺胺。还有五百瓶前线急需的医用麻醉剂。余下全是大批消毒止血散。”依萍指着地上的箱子,“这些东西到了北方,应该能用一阵子了。”
老李面皮紧绷,右手捶在左胸口,发出一声闷响:“依萍小姐放心!前线打鬼子流血,我们在后方拼死也要把药送到!弟兄们起过誓,人在药在,船要是被炸沉了,我们就是咬着木板,也得把箱子推到江北去!”
汉子们动作利索扛起箱子,顺着栈桥跳板进入底舱。药物严密码放在防潮油纸中央,油布重新拉死盖严,拿粗绳捆扎结实。
粗麻缆绳解开。两艘货船连马灯都没点,借着涨潮水势,悄无声息滑入江面,转眼融进黄浦江的浓雾中,顺流向北疾驰。
确认货船安全离港,依萍看了一眼腕表。晚上九点半。
她在路边小馆吃了一碗热腾腾的阳春面,驱散江边寒气,随后驾车前往法租界霞飞路十一号洋房。
进入空荡荡的洋房地下室,依萍反锁铁门。意念流转之间,存放在空间实验室仓库内的军火物资,被她一件件精准投放在地下室各处。
六挺刷着墨绿色防锈漆的马克沁重机枪一字排开,机身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。二十六挺连枪管纸都没拆的捷克式轻机枪整齐堆叠成两座小山。九门六零迫击炮分列墙角,炮身崭新。后方垒着几十个实木军火箱,装满成排的重机枪弹链和迫击炮弹。
做完这一切,依萍锁好地下室,上楼走到客厅电话机旁坐下。
十一点二十九分。
法国洋行办公室内,皮埃尔急得在原地来回踱步,两只眼睛死死盯着桌上的黑色电话机,额头全是汗水。四个卡车司机在门外抽着闷烟,气氛压抑到极点。
叮铃铃!
急促的电话铃声骤然划破寂静。
皮埃尔像触电一样扑上去抓起听筒:“喂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