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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还特意交代过一句:
搬迁补偿,不许小气。
东丹这地方,人口本就不多,地广人稀,迁几个村子,按理说不该是难事。
更何况如今东丹的账上有钱——
矿产收归国有,收入不菲;农海产品出口,月月有进项;招商引资的项目,利税也稳;维港的投资公司,收益更可观。若不是到处在大兴土木,这里的军、政、民,日子本该过得很宽裕。
要说难处也有。
丹伦按他的意思大搞扩军,一百多万人口养着一万五千多士兵,吃喝拉撒、装备军饷,样样是流水。
他还特意把军官薪水定得很高——俸禄足了,手就不往脏处伸。
邵波拉也想出了应对方案,野战部队每年轮三个月进山种植橡胶园,填补了近三分之一的军费开支。
账,就是这么一笔账。
政府不差钱,他也从不许底下人差老百姓的钱。
可如今,还是出了人命。
六条。
方晓东蹲在尸体旁边,伸手把一件盖尸的破衣服拉正了些,缓缓站起身。
钱拨下去了,政策也定下了,到了这村口,怎么还能出事故?
这中间的钱,进了谁的口袋?
这中间的人,又是谁给的胆子?
他转过身,目光从军警那头一寸一寸扫过去,最后落在那个裤腿上沾着血、正往人群后头缩的胖子身上。
"你。"方晓东用手对他指了指,"过来。"
……
这胖子叫孟达迈,墨吉城警务处处长。
军警不算正规部队,跟国内的公安差不多,所以他不认识方晓东。
他只知道来人身份通天,也知道自己闯了祸——不过心里还有些底气:墨吉城的副市长,是他姐夫。
"这……这位大人,"方晓东没穿军装,孟胖子不知怎么称呼,一路小跑过来,腰弯得像只虾米:
"大人明鉴呐!是这些村民暴力抗法,先拉响了我们军警的手雷,炸死了我们两个兄弟!我……我是逼不得已,才开枪自卫的……"
"自卫?"方晓东盯着他,"村民手里拿的是锄头铁锹,你需要开枪打死人来自卫?"
孟胖子的汗,唰一下就下来了。
"我再问你。"方晓东声音冷冽,"政府定的搬迁条件,是人人都能盖起新房、吃上饱饭的条件。这样的条件,村民为什么宁愿拼命,也不肯搬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