准备撤离山谷。
增援部队到了。
山谷入口处横着一辆被烧成骨架的BTR,车体上还有几缕青烟。
两个伊拉克兵蹲在旁边抽烟,看见他,站起来朝这边张望了一眼,又蹲回去了,眼里全是木讷。
方晓东站在战场的边缘。
风迎面灌过来,裹着一股子焦糊味儿、硝烟味儿,还有铁锈一样的血腥气,混在一起,呛得人嗓子发紧。
他站了几秒,等那股气味散了散,才迈步往里走。
山谷里是一片被犁过的地。
沙包工事被炸得东倒西歪,沙袋里的土撒了一地,跟暗红色的泥浆搅在一块儿,踩上去发黏。
几辆卡车的残骸还歪在路中间,轮胎烧化了,铁皮翘起来,像被撕开的铁罐头。
旁边那排沙包工事后头,码着一排排用白布裹好的尸体,一条条的,有些刺眼。
一个穿灰军装的年轻尉官走过来,右手吊在绷带里,脸上还有干了的血印子。
他上下打量了方晓东一眼,操着生硬的英语问:"方先生?"
"嗯。"
"将军在里面等你。"
方晓东跟着他往里走。路过那排白布的时候,他脚步顿了一下。
尉官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,说了句:"一百六十三个。还有没来得及清点完的,重伤的,已经运走了。"
方晓东没接话,继续往前走。
奥马尔坐在一顶半塌的帐篷里。
他坐在空弹药箱上,右臂缠着绷带,军装外套脱了,里面的背心上有几处洇开的暗红色。
脸上灰扑扑的,胡茬冒出来半指长,眼窝凹陷,但精神还行。
看见方晓东进来,他咧嘴笑了一下。笑得挺费劲。
"来得够快,方先生。"
方晓东拉过另一个弹药箱坐下,扫了一圈帐篷里的情况——
地上扔着几个空弹匣,地图摊在地上,边上搁着一个水壶。
"打成这样了?"方晓东问。
奥马尔把地上的地图推了推,手指在萨姆勒山坳的位置点了点:
"他们从北面和东面同时压过来的,先把迫击炮架在山脊上,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。然后步兵压上来,一波接一波,打退了又来。这次跟以前不一样,像有高手在指挥。"
"伤亡多少?"
奥马尔沉默了一会儿:
"先锋营三百七十人,能自己站起来的,只有百来个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