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,巴格达,底格里斯宾馆。
方晓东是被卡迪姆从床上拽起来的。
“晓东,奥伦的电话,他很急。”
方晓东猛地坐起身,鞋都没穿,光着脚冲下楼。客厅里那台老式黑胶电话的话筒搁在桌上。
他抓起话筒,嗓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:“喂,我是方晓东。”
“方先生,我是奥伦。”电话那头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焦急,“奥马尔的部队昨夜在苏莱曼尼亚山区遇袭,库尔德主力至少一个团,围了山谷打了一整夜。先锋营伤亡很大,奥马尔本人也挂了彩。”
方晓东握着话筒的手指骤然收紧。
“他人怎么样?”
“右臂被弹片划了,命没事,还能指挥。”奥伦语速很快,“国防部出动了六架飞机,把山脊和皮卡阵地全犁了一遍。但伤亡还是重,一个营折了近两百人。库尔德人丢下的尸体更多……可那地方山太绕,他们熟得像自家后院。”
方晓东沉默了几秒,听筒里只剩电流的滋滋声。
“你安排车吧。”他把话筒换到左手,语气平得没有波澜,“我现在过去。”
“你真打算过去?”奥伦明显愣了,“刚打完仗,那里还很危险。”
“去。”方晓东说,“奥马尔是我的朋友,我必须去。”
电话挂了。
方晓东望向窗外。
巴格达的晨光正从大门射进来,带着沙漠城市特有的干燥的灰金色,落在桌面上,落在电话机上,落在他光着的脚背上。
他转身上楼穿衣服,收拾物品。
收拾完下楼,卡迪姆站在客厅里看着他。
“这就走?”
“嗯。车马上就到。”方晓东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,“你和猛子帮我看好家里那几位。”
卡迪姆点头,没多言语,眼里全是认同和关心。
方晓东走出大门。
清晨的风迎面撞过来,裹着底格里斯河的水腥气,还有远处飘来的晨礼吟唱。那声音从清真寺宣礼塔上落下来,悠长低沉,在空荡荡的城市上空打着旋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院门口停着两辆越野车引擎启动,排气管突突吐着白烟,车身在怠速下微微发颤。
他拉开车门坐进去,反手带上门。
越野车碾着路面的碎石驶出去,引擎轰鸣声在空旷的街道上荡开。
檐下蹲着的一群灰鸽子被惊起,扑棱棱飞上天空,在灰金色的晨光里绕了个圈,朝着底格里斯河的方向,越飞越远。
......
下午的时候,方晓东到了。
此刻,奥马尔的部队正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