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里是泪。
她跌跌撞撞地往爆炸中心冲过去,嘴里发出一声凄厉到变了调的声音——
“方晓东——!”
她的声音在空旷的桥面上回荡,没有人应答。
爆炸中心只剩一个深深的凹坑,混凝土地面被炸得翻出了扭曲的钢筋。
周围散落着焦黑的金属碎片和燃烧的残骸,没有方晓东的影子,连一片衣角都找不到。
“你不能死啊……亲爱的、亲爱的!”
加琳娜的腿软了,整个人往桥面上一瘫,浑身的力气像被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抽走了。
“你不能丢下我一个人啊——”
她跪在桥面上,声音从嘶吼变成了一种撕心裂肺的哭嚎,“我要去陪你……我去陪你一起死!”
风吹过桥面,吹散了硝烟,吹动了她散乱的金发。
远处警笛声越来越近,但她什么都听不见。
“呜呜呜——”
只剩下这女人凄厉的哭声,在底格里斯河上空飘荡。
“哎——琳娜!琳娜!”
一个声音传来。
加琳娜的哭声戛然而止。
她以为自己幻听了,猛地抬起头,四处张望,脸上露出一种近乎癫狂的期望。
可眼前只有燃烧的残骸和满地的碎片,什么都没有。
“呜呜呜——”她哭得更凶了。
“水里!河里!琳娜,往下看!”那声音又响了起来,这回清晰多了。
加琳娜浑身一震,连滚带爬地扑到桥栏边上,探出半个身子往下看。
底格里斯河的水面上,方晓东正仰面漂着,浑身湿透,脸上全是黑灰和血迹。
但他活着。
他在水里划了两下,抬起头朝桥面上咧开了嘴。
那一嘴白牙在午后的阳光下格外醒目。
“你——”加琳娜张了张嘴,想骂人。
她想骂你怎么不死、你吓死我了、你个混蛋、你是个疯子——可这些话堵在喉咙里,一个字都骂不出来。
“噗嗤——”
她终于笑了出来。眼泪和笑容搅在一起,整张脸狼狈得不成样子。
“你他妈的是怎么跑到河里去的!”她终于还是骂了出来,用俄语骂的,声音又哭又笑,完全不像是从一个克格勃女特工嘴里说出来的话。
方晓东在水里翻了个身,朝岸边游过去,一边游一边仰头冲她喊:
“我是被炸飞的!待在桥上等我啊!我得游好远。”
远处,警笛声已经冲上了大桥。
三辆警车和一辆军用吉普在桥面上急刹停下,车门打开,十几名全副武装的共和国卫队士兵和警察鱼贯而出。
方晓东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