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青莲也跟着哥哥一块儿,睡得四仰八叉的。
方晓东靠在沙发上,左边是林雪,右边是林霜。两只手一边握一个,掌心都是温温热。
窗外头,鞭炮声又炸起来了,噼里啪啦的,把夜空都炸得泛红。
方晓东闭了闭眼。
1981年,总算是要来了。
今晚他还有一件要紧事得办。
那就是让霜霜丫头过来睡。
不等了,她都二十了。
再说,现在的他也有底气了,东丹那边他已经扎下了根,在那里他说了算。大不了,娶两个老婆,一块儿办婚礼。
十二点整,方院门口炸开了锅。炮仗声震天响,五颜六色的烟花窜上半空,一朵接一朵地炸开。
美,美翻了半个锡城,把整条大运河都照亮了。
去年也是这个阵仗,所以四邻八舍早早就搬着小板凳出来了,跟看电影似的,等着看方家人放烟花。
良久。
鞭炮的硝烟味儿还没散尽,方院门口的红纸屑已经铺了厚厚一层,被夜风一卷,在半空中直打旋儿。
方贤披着军大衣站在院门口,嘴里哈出的白气一团一团的。
“爸,你们先回吧,路上慢点。”方晓东把后车门关上,顺手拍了拍车顶。
王刚发动了车,引擎在寒夜里低低沉沉地响。
后车窗摇下来,殷秋月探出头,目光在方晓东和林霜之间来来回回扫了两遍,嘴唇动了动,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。
“妈,放心。”方晓东冲她笑了笑,“明儿一早我就把孩子们送过去,给你们拜年。”
“去吧去吧。”殷秋月缩回车里,声音从车窗缝里飘出来,“小雪,你跟我们一起回去。明儿一早再过来。”
林雪裹着殷秋月的旧棉袄,站在车边上,手指头绞着衣角,咬了咬嘴唇,先看了方晓东一眼,又看了林霜一眼。
林霜冲她挑了挑眉。
“妹妹——舍不得?”
“听话,跟秋月姨回去。”林霜上前一步,把声音压得很小,解下自己脖子上的围巾,绕到林雪脖子上,一圈,两圈,把她半张脸都裹了进去:
“明儿一早我就和晓东去找你。谁叫你今天大姨妈来的?今儿我先把他变成姐夫咯,嘻嘻。”
“姐夫”俩字说得又脆又响,跟炒豆子崩在铁锅里似的。
方晓东嘴角抽了抽,硬是忍着没吭声。
林雪的脸一下子红透了,低着头钻进车里,连再见都没好意思说出口。
姜婆婆坐在前排,也没吱声。
老太太今晚喝了两杯黄酒,脸颊泛着红光,精神头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