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?”
安然的表情冷得像外面正在落的雪。
她冷冷地扫了方晓东一眼。那一眼里没有好奇,没有温度,只有不加掩饰的厌恶。
“不认识。”
她转向吕仲谋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——清楚得屋里所有人都听见了。
“表哥,这个人,就是害得外公外婆一直不得安宁的方晓东?”
吕仲谋咬着牙,从鼻子里哼出一个“嗯”。
安然的目光又扫过来,像一把冰锥。
“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。看人的眼神都那么邪乎。”
他们说话的声音不大。但方晓东每个字都听见了。
或者说,此刻他的耳朵里,只有安然的声音。
每一个字都像是有人拿了根钝刀,在他骨头上慢慢地刮。
怎么会这样?
安然……她怎么会是吕家的外戚?
上辈子,她从来没跟他提过。从来没有。她不应该是在过了年、到了五月份,才在舟海出现的吗?
怎么会这样?
这一世,怎么会变了?
要是早知道——
方晓东只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搅,搅得他喘不上气。
他猛地把椅子往后一撞,有点踉跄。
“大哥,二哥,各位——我突然有点不舒服,先走一步。”
他端起桌上不知道谁的酒杯,仰头干了。
“改天我做东,给大家赔罪。”
说完,他扔下一屋子的人,头也不回地往外走。
猛子愣了一瞬,扔掉手里的筷子,起身追了出去。那大身板撞得椅子哐当响,把一边的王珺吓了一跳。
许爱军和廖军互相看了一眼。秦放已经跟着站了起来,但许爱军冲他微微摇了摇头。
外面雪还在下。
天地间白茫茫一片,分不清哪儿是天,哪儿是地。
丰泽园门口的红灯笼在雪幕里晕开一团一团的光,像是悬在半空中的几颗模糊的星。
方晓东站在台阶上,仰起脸。
雪花落在脸上,一片接一片,凉得扎人。他需要这种感觉。需要什么东西来压住胸腔里那股快要顶破喉头的东西。
猛子从旁边靠过来。高大的身躯替他挡住了侧面的穿堂风,没说话,就那么站了半晌。
他歪着头,仔细看了看方晓东的脸,嗓门压得低低的,小心翼翼地问:
“东哥……你哭了?”
方晓东抬手在脸上抹了一把。
指腹触到一片湿。分不清是化了的雪水,还是别的什么。
他盯着自己的指尖看了两秒,忽然笑了一声。
手插进裤兜里,大步走下台阶。
“走,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