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传过来,有些虚弱,却带着笑意:
“方先生,你的出场方式真的很震撼。”
方晓东笑了笑,没在电台里回话。
他靠在驾驶座上,点上香烟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,像是把积了一整晚的紧绷都吐了出去。
雨还在下,但已经小了很多。
细雨打在舷窗上,外面的世界模糊成一团,火光、残骸、尸体都变成了一团团模糊的色块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很稳。
还是那么稳。
今晚这场胜仗打完,整个丹那沙林,大局已定。
天色将明未明的时候,雨终于停了。
瑞林和娜波站在被炸得面目全非的公路上。
脚下是焦黑的泥土、扭曲的钢铁、遍地的弹壳、一具具还没来得及收敛的尸体。
空气里弥漫着硝烟、血腥、焦糊味,还有雨水冲刷后残留的泥腥气,混在一起,稠得像能粘在鼻黏膜上。
两个人谁都没说话,就那么站着,看着这片被战火犁过的战场。
清点战果的报告一份份汇总上来。
击毁坦克九辆、装甲车六辆、卡车四十一辆、吉普车九辆。
毙敌还在统计,保守估计超过一千人。
俘虏二百余人。
缴获武器弹药不计其数,堆在路边像一座小山。
而伏击部队这边,伤亡将近三百人。
三百人。
三百个名字,三百张脸,三百个昨天晚上还在一起吃干粮、一起骂天气、一起擦枪的弟兄。
娜波的右臂缠着绷带吊在胸前,弹片划开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,把白色的纱布染出星星点点的红。
瑞林脸上被弹片擦出一道血痕,用纱布胡乱裹着,裹得不太齐整,露出一截结了痂的伤口。
林阳的后背青紫了一大块,肿得老高,但他活动几下肩膀发现没伤到骨头,也就没当回事。
“我打了十三年仗。”娜波的声音有些发飘,“从没打过这样的仗。”
她没说是什么样的仗——是惨烈,还是奇迹,还是两者都有。
但她说话的时候眼睛看着北边,那里是直升机飞走的方向。
瑞林蹲在地上,从一辆被炸毁的坦克残骸旁边捡起一面烧焦的军旗。
旗子被烧得只剩下三分之一,边缘卷曲发黑,上面的字已经看不清了。
他展开看了看,又扔回泥水里。
“貌吞完了。”他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,“他在丹那沙林的部队,已经没有能力再组织反攻了。”
这话说得平静,但发出的声音却在发颤。
但谁都明白这句话的分量。
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