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上方三百米的高度,机腹对着到处是火的公路,加特林机枪垂直向下射击。
密集的弹雨像上帝抽下来的一条火鞭子。
公路上的一切都在弹雨中粉碎。
卡车残骸被打得跳起来。
趴在地上的士兵被钉死在泥水里。
还在燃烧的轮胎被打飞出去。
弹壳落在机舱地板上叮叮当当响个不停,弹链在疯狂地往进弹口里缩,枪管的红光映在方晓东脸上,把他那张冷硬的脸映得忽明忽暗。
太惨了。
血肉横飞。
支离破碎。
整个公路上再也看不到一个完整的抵抗阵型。
士兵们扔掉武器,扔掉钢盔,扔掉一切能扔掉的东西,拼命往南跑。
滩涂上、公路上、红树林边缘,到处都是溃逃的人影,在火光的映照下像一群受惊的蚂蚁,四散奔逃。
“直升机!他们有武装直升机!”
“坦克全完了!快跑!快跑啊!”
“阿妈啊,我不想死!”
惨叫和哭喊混在一起,被旋翼的轰鸣撕碎,又被雨声吞没。
苏拉拽着貌吞的胳膊,把他从洼地里拖出来。
“将军!快走!再不走就来不及了!”
貌吞甩开苏拉的手。
他站在泥水里,仰着头,看着那架在低空盘旋的直升机。
雨水浇在他脸上,混着血和泪往下淌。
他的部队,两千多人的部队,不到一个小时就被打残了。
坦克、装甲车、卡车,全扔在路上了。
武器、弹药、电台,全丢了。
能跑出来的不到三分之一,还个个带伤,像一群丧家之犬,在泥水里跌跌撞撞地往南跑。
“我操你妈——”
他咬着牙,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。
这个称呼给了一个他不知道长什么样的直升机驾驶员。
牙根快咬碎了,腮帮子上的肌肉一抽一抽的。
“将军!”苏拉再次拽住他,这次拽得更用力,“留得青山在!撤吧!”
貌吞最后看了一眼那片火海。
公路在燃烧,坦克在燃烧,他的两千人的部队在燃烧。
他转过身,跌跌撞撞地消失在雨幕中。
直升机在低空盘旋了一圈。
方晓东透过夜视仪,看到溃兵已经散得差不多了。
他推动操纵杆,直升机缓缓拉升,转向北方。
“瑞林,娜波。”他按下电台,这是他们在开战前就设定好的频道,“仔细打扫战场,天亮之前往土瓦城方向运动。”
电台里传来瑞林的声音,兴奋得像喝了酒:
“收到、收到!!哈哈哈——”
娜波的声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