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天后的晚上七点,湄南河第三码头。
天色已然彻底黑透。
远处市区的霓虹灯光映在云层底部,微微发亮。
码头上却是另一番景象,废弃的仓库区无比的阴暗,只有几盏锈迹斑斑的路灯,发出昏黄而断续的光,勉强照亮了装卸区。
林阳趴在东侧旧仓库二层破窗后面,枪管架在窗台的一块碎砖上,视线穿过缺了玻璃的窗框,将整个码头空旷区域尽收眼底。
这里地势极佳。二层的高度俯瞰整个装卸区,二楼通往一楼只有一道锈蚀的铁梯,易守难攻。
“怎么样?”身后传来一个叫何奎的男人声音。
“别说话。”林阳头也不回,“去检查一下机枪位。”
何奎缩了缩脖子,猫着腰退回去。
二楼尽头那扇最大的窗户后面,一挺苏制PKM通用机枪已经架好,枪口对准码头唯一的出入口。
负责机枪的是个叫阿贵的广西老兵,皮肤黝黑,眼神沉稳,他反复地拿起夹在耳朵上的一支香烟,没有点燃,只是反复的闻着那烟草的味道。
何奎猫着腰走了过来:
“阿贵,等会接上火,你帮我用机枪压制下,我从左边那个窗户跳下去,哥们,兄弟的命就交给你啦!”
“呵呵,放心,你就瞧好吧!回头给我买包万宝路!”阿贵操着很不正经的普通话笑着回答。
“我给你买一条!”何奎拍了拍他的后背,继续猫着腰来到了左边的窗户下等着。
……
方晓东站在码头泊位上,背靠那辆借来的卡车。他穿着一件深色短袖衬衫,袖子挽到手肘,露出结实的小臂。
“还有烟吗?”他偏头问。
张小龙从车窗里递出一包中华烟和一只打火机。
方晓东接过,抽出一根,点燃,深吸一口。红色的火星在夜色中明灭。
他抬眼望着漆黑一片的河面。没有船,没有光,只有河水撞击码头水泥桩的咣当声,很有节奏地响着。
一切都就位了。
他们只是需要等待对手的出现。
晚上八点半,远处有一艘机船驶近,所有的队员都紧张起来。
可随后,这艘船又由北往南驶远,它只是路过。
到了这天晚上九点,码头上依然没有任何异常动静。只有河风偶尔卷起几张废纸,在空旷的水泥地上打着旋。
方晓东靠在面包车头,又抽完一根烟,把烟头摁灭在鞋底,扔进旁边的垃圾桶。
“东哥,几点了?”张小龙从车窗里探出头。
“九点十七。”
“会不会不来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