码头最东边的旧仓库,那里灯光最暗,人也最少。
方晓东把车停在仓库阴影里,熄了火,推门下车。
黑暗中,一个熟悉的身影快步迎上来。
“东哥。”
林阳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汗衫,下面是条宽松的运动裤,脚上一双球鞋沾着泥。
整个人比上次分开时健壮了一圈,眼神更锐利了,像一把刚开过刃的刀。
两人紧紧拥抱,互相拍着对方的后背。
“辛苦了。”方晓东打量着他,“路上顺利吗?”
“顺利。”林阳侧身,朝身后的黑暗里招了招手,“都出来吧。”
仓库阴影里,十一个人影鱼贯而出。
清一色的平头,深色短袖,步伐轻盈,寂静无声。
最后四人,每两人抬着一个大木箱。
方晓东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,目光停留在两个大木箱上。
“东哥,我们怕你在曼谷跟这里的地头蛇干仗,特意搞来的越南货!嘿嘿,都是长家伙!”
方晓东嘴角直抽:
“我操,我们是在这里开贸易公司啊,不是开堂口。你们这是要打仗啊?”
“光头勇说的,泰国这里乱,牵扯着金三角呢,不带家伙不放心。”
“行,先放车上吧。”
一起过来的弟兄,都是二十出头到三十岁之间。
皮肤黝黑粗糙,是常年部队生活留下的痕迹。眼神沉稳,不飘不散,像十把收在鞘里的刀。
“都是疯驴子挑的?”方晓东问。
“嗯。”林阳点头,“全是从老山前线退下来的,打过仗,见过血。吕连长亲自面试,一个一个挑的。”
方晓东走到队伍面前。
“兄弟们,辛苦了。”
十个人齐刷刷立正。没有口号,没有掌声,只有十双眼睛直直看着他。
“我叫方晓东。你们可能听说过我,也可能没听说过,这不重要,”他的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,“重要的是,从今天起,你们跟着我干!我只有一个要求——”
他竖起一根手指。
“听命令。让你们上,不许退。让你们撤,不许留。能做到吗?”
“能。”十个人的声音不高,但整齐得像一声闷雷。
方晓东点点头,转向林阳:“那个洋鬼子呢?”
林阳朝仓库深处努了努嘴:“里面呢,吓坏了,不肯出来。”
方晓东走进仓库。
角落里蹲着一个身材瘦高的白人男子,大约四十岁左右,金色的头发蓬乱,脸色苍白,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格子衬衫,双手被绳子绑在身前。看见方晓东进来,他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