抖,不是冷。
“柄子,陆君和姑娘……”
“嘘……”
“好好休息,现在说,大家今晚都会激动得睡不着,明天还要赶路,天气恶劣,身子抗不住”
“是极,是极”
慢慢退后两步,抬起头看向三楼——那扇窗还亮着,暖黄色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漏出来,细长的一条,像一根发光的丝线嵌在夜色里。
两个老人缓缓拱手,弯下腰,郑重的,一拜。
然后抖着腿,互相搀扶着回了屋里。
门在他们身后关上。
王炳程的嘴角慢慢咧开了,林中平也在笑。
眼泪从那对浑浊的老眼里滑出来,顺着深深的皱纹往下淌,他们都没有擦。
走回灶台边,锅中还有热气,碗还有半碗凉了的胡辣汤。
王炳程端起来喝了一口,凉的,但胡椒的辣还在,从舌尖一路烧到胃里。
林中平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,把外套的扣子扣到最上面那颗,闭上眼睛,嘴角还翘着。
第二天,天刚蒙蒙亮,小楼内炸开了锅。
林中平和王炳程站在物资车旁边,指挥着陈劲生几人给每人分发棉服棉鞋。
羽绒被一床一床地递出去,厚实的棉服塞进老人手里,加棉靴套在孩子冻得发红的脚上。
一个七八岁的男孩穿上新棉鞋,在冻硬的地上踩了两脚,忽地咧嘴笑了,笑得见牙不见眼,撒开腿在人群里乱窜。
几个妇女追在后面喊“别跑别跑”,自己也在笑。
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大娘抱着棉袄,眼眶红红的,嘴上却不停地念叨“暖和,真暖和”。
三楼,许柚宁被楼下的吵闹声吵醒了。
眼睛还没睁开,眉头先拧成了一团。
没睡醒的火气“蹭蹭蹭”从胸腔里往上拱,拱到嗓子眼,拱到太阳穴。
她抬起一个腿带着十足的劲就往身边那个温热的、熟悉的身体上咚了下去。
“Duang。”
一脚,结结实实落在陆凛川最脆弱的地方。
“呜——”
陆凛川猛地弓起了身,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蜷了一下。
眉头紧拧,嘴唇抿着,那双平时冷得像刀子的眼睛此刻泛着水光,一脸委屈地看着她。
“宝宝——哥哥要废了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