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柚宁猛的睁开眼,看了看自己咚在他身下正中靶心的脚,又看了看他弓着的身子,心虚得眼珠子四处乱飘,就是不敢看他。
赶紧把脚一收,被子一滚,把自己的下半身缠成一只蛹。像藏赃物一样藏得严严实实。
然后贴到他身上,把脸埋进他胸口,咬住那点凸起,闭上眼。
“啊——刚刚一定是在梦游。好困好困。”
不动了。睫毛还在抖。
陆凛川哭笑不得。
低头看她,身体送了送,胸口贴紧了她的脸,一只手插进她睡得乱蓬蓬的发丝里,轻轻摩挲着。
另一只手拍着她的背,一下一下,不急不慢。
然后抬头,精神力往楼下压了过去。
楼下所有人——正在发棉袄的、正在穿鞋的、正在追孩子的、正在抹眼泪的——动作在同一瞬间停住了。
林中平的手悬在半空中,棉袄刚从袋子里拎出来还没递出去;
王炳程的嘴还张着,话卡在喉咙里;那个乱跑的孩子一只脚抬着忘了踩下去;
几个妇女的嘴还张着,笑声断在了半空中。
十秒。
然后一切恢复。
江焱靠在二楼的窗边,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。
桃花眼弯着,嘴角翘着。
“哈哈哈,阿森,你看他们像不像在玩老狼老狼几点钟?一个个都成木桩子了,土鳖,该啊”
“安静,再睡会”
杰森伸出手,把他的脸掰过来,关上窗户,拉好窗帘,重新把人压进床垫里。
楼下,林中平把手里那件棉袄递出去,直起身,清了清嗓子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带着几十年带兵攒下来的那种不怒自威。
“都小声点。以后不要太早喧哗”
“一个个都多大年纪了,心浮气躁,跟没见过世面似的,成何体统。”
王炳程也跟着肃穆着脸,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。
“就是,还有没有规矩了?老子教你们的规矩都学狗肚子里了!”
另外几个在物资车上死死守着的老头老太也探出身子,七嘴八舌地附和,眼神一个比一个严厉,语气一个比一个郑重。
“莫错,莫错。恁话中勒,就是恁个理,呔不像话嘞!”
“恁群年轻人咋一点规矩都不懂勒!”
“吵着楼上咋办?”
一群被训斥的年轻人,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。
瞧这话说的——刚刚不还是你们老哥几个嗓门最大?
林中平那嗓子,隔着三条巷子都能听见;王炳程中气足得能把房顶掀了。
还有你们几个老的,一个个比谁都精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