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扑城墙。
赵涅望着底下那些捧碗啜泣的水鬼,轻轻叹了口气。
他懂他们为何这般失态,
水鬼,本就是阴界最苦的一类亡魂。
陆上孤魂,哪怕无主游荡,若遇善人施食,偶尔还能分得一碗温热法食,勉强果腹;而水鬼不同,
水底无人焚香祭奠,更无阳世烟火照拂;就算真有热食沉入水中,转瞬便冻成冰碴,寒气蚀骨,反成酷刑。
唯有端午投粽、或偶有祭河神的法事,才勉强捞得几口阴冷法食,入口即如刀割魂魄,吃一次,胜过挨一顿剐刑。
所以此刻,他们才哭得如此撕心裂肺。
待众鬼吞尽法食,赵涅提狼毫,在黄绢上疾书一道法水符篆,掷入水中。
符纸入水即散,整片河水霎时化为澄澈法水。他俯身掬一口含于口中,踱至坛沿,仰首喷出,
水雾如云涌出,层层弥漫,越积越厚。
只见水鬼身上蒸腾起道道刺骨黑气,虽仍浑身湿透,但脸上那层死灰铁青之色,却悄然褪尽。法水涤魂,已毕。
接着,他取出一片龙鳞,抽出乘胜万里伏剑,运力削刻。
此番再无横公鱼之力加持,龙鳞坚硬依旧,却终被剑锋寸寸剖开,裁成薄片,以金丝串连成册。
再以剑尖在简册上逐字镌刻符文:
“敕令游魂孤灵,受我一气召炼,纳水中葵水、壬水之气,塑形凝魄。”
“今授名籍,列兵册,赐甲胄,入坛为将!”
刻罢,加盖五湖四海三山五岳印,引黄河风水之气贯注简册。
“尔等还不速来登名,更待何时?!”
一声断喝如惊雷炸响,
水鬼纷纷化作流光,争先涌入兵册,气机落下,册上名字无笔自显。待最后一道灵光归位,赵涅又书一道兵甲符篆,贴于龙骨之上。
符纸燃尽刹那,龙骨迸发惨白辉光,直坠兵马坛口。
此时坛中水雾未散,氤氲浮动。
赵涅取过兵册与坛口略一端详,转身拾阶而上,登上城墙。
恰与飞奔而至的花灵迎面撞上。
“赵大哥,你没事吧?”她一把攥住赵涅手腕,指尖微颤。
赵涅一怔,旋即明白是方才动静太大,把她吓着了。
“傻丫头,我能出什么事?手段多着呢。”
他笑着揉了揉她发顶,语气温和。
安抚妥当,他转身面向黄河,高举兵马坛口,振臂一挥,
“江河水府兵,何在?!”
“江河水府兵在此,!”
应声如潮,裹挟着滔天浪啸,三万甲士自坛中涌出,齐齐踏波立于黄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