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能轻易摁死一头壮牛;此刻却连三岁孩童都不如,手软脚轻,毫无气力。
“诸位,在黄河里飘荡多年,受尽阴寒蚀骨之苦,不知做了多少年水鬼。”
“若寻不到替身,还不知要熬多久。”
“我这儿有条出路:不发工钱,但管吃管住,永不受河水刺骨之寒;千载之后,还可择机投胎转世。”
“愿不愿随我做事,你们自己拿主意。”
赵涅稳坐坛前,神色淡然。他笃定无人能拒此诱惑,免寒、饱食、安住、转世,哪一条不是水鬼梦寐以求?
话音刚落,底下水鬼双目骤亮,齐刷刷盯住赵涅。
“大人,这话可是当真?”有水鬼按捺不住,抢先开口。
“句句属实!我言出如山,天地为证!”赵涅拍胸作誓,声如金石。
底下稍顿片刻,随即沸腾起来,
“愿意!小的愿效犬马!”
“大人,您吩咐,咱这就办!”
……
见众人踊跃响应,赵涅嘴角微扬。
他向来坚持让魂魄亲口应承,只为炼兵顺遂。
自愿归附者,炼成的兵马如臂使指,心念相通;若有强征强拘者,纵以元气压服,终归懒怠敷衍,临阵偷奸耍滑。
故而每回开坛,必先晓之以利,明之以信。
眼看这群水鬼识趣知进退,赵涅当即燃起香烛,提笔写下变食咒,加盖法印,焚于白米之上:
“吾供非凡供,上清灵宝供,变炼成琼浆,饱食幽魂众,五湖四海三山五岳敕令。”
咒火熄灭,香烟袅袅升腾,尽数渗入米粒之中。
随后他又取出一张黄绢,书就散食咒,依法盖印,焚于米堆之上。
符纸燃尽,赵涅端起盛满大米的海碗,一边诵念咒诀,一边将米粒均匀洒向祭坛,
“吾设清净供,普施幽魂众,一粒遍十方,河沙鬼神用。”
米粒簌簌坠落,下方水鬼人人手中凭空多出一碗热气腾腾的白饭。
他们低头盯着碗里升腾的缕缕白雾,神情恍惚,似不敢信。
有人反复翻看碗底、凑近鼻尖嗅闻,又伸手试探温度,直到指尖触到温热实感,才猛地抓起米饭往嘴里塞。
米粒刚入口,一个水鬼便喉头哽咽,两行浊泪夺眶而出,边嚼边泣;哭声如引信般瞬间炸开,顷刻间,整条河面哀声四起,鬼嚎凄厉,震得水波乱颤。
岸上等候的花灵脸色骤变,花容失色,以为赵涅出了岔子,急忙催动四不像欲冲下去救人。
可那神兽纹丝不动,稳立如山。
花灵急得一跺脚,纵身跃下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