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她在廊下翻那本旧志时,他正好从书房出来。
他站在廊柱旁边看她翻书的样子,看了片刻才开口。
“那本旧志里有几处地名已经改了。你可以拿铅笔在旁边标注。”
“铅笔哪里找?”
“书房案上有一支。你自己去拿。”
她去了书房。案上确实有一支削好的铅笔,笔尖朝外搁着。
她拿起来时发现笔杆上刻了一个很小的记号。一道短横。
她没有多想,拿着铅笔回了东厢。第二天她用铅笔标注完地名,把书还回去。
傍晚任景舟又看见了她。这回他没有说话,只从她身边走过去。
经过时他的袖口擦了一下她的手背,他像没有察觉。
她也没吭声,继续往东廊走。那天夜里她没有开窗。
第二天正午,她端着茶盘从灶房出来。廊道拐角有人。
是任景舟和两个穿官服的外客。他背对着她,声音不低。
“这案子查不了。证据不足,人证也跑了。你们大理寺另请高明。”
客人中较年轻的那个上前一步:“任大人,这是上峰的意思。”
“上峰?哪个上峰?姓周的还是姓方的?”
“是周大人亲自批的。”
“周大人。”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,像嚼一块硬饼。
“他让我接这个案子的时候,怎么没亲自来跟我说?”
另一个客人咳嗽了一声:“任大人,您初来此地,有些事——”
“有些事什么?有些事我不懂?”他侧过头来。
他的侧脸被午后的光照得很薄。她站在廊柱后面没有动。
“我是不懂。我不懂一个被烧死的女人为什么拖了三个月还没结案。”
“验尸报告说是意外失火。不是他杀。”
“意外?”他笑了一声,很短,“她丈夫在她死后半个月就娶了新人。”
“那是巧合。”
“巧合。”他又重复了一遍,像在掂一块石头的分量。
“行。你们爱查不查。别来找我。我不伺候这种案子。”
他转过身来,正好和她面对面。她手里那壶茶还温着。
他看了一眼她手里的茶盘。没有让路,也没有叫她走开。
“送茶的?送哪里?”
“前厅。夫人让我送过去。”
“前厅没人。客人已经走了。”他侧身让开半步。
她端着茶盘从他身边经过时,他的目光落在她手腕上。
那道旧痕已经看不见了。他什么也没有说。
那天傍晚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