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,乌以灵难得起了个大早,在廊下站了一会儿等日出,没多时便听见前院传来摔东西的声响。
应是一只茶盏被砸在墙上的声音,碎瓷溅了一地。
紧接着是任景舟的声音,又冷又冲:“谁让你放她进来的?”
她在东廊拐角处停下脚步,隔着一丛枯掉的芭蕉看过去。
一个穿灰布短褐的小厮正跪在地上捡碎片,头埋得很低。
“是赵管事说——是夫人吩咐的。”
“夫人吩咐的你去问夫人,问我做什么。”
他说完这句话踢了一脚,没踢到人,踢翻了旁边的木架。
木架上搁着的一摞旧书散了一地,他没低头看一眼。
赵管事从正厅里走出来,脸色不太好看:“老爷,那是位娇客。”
“客人?什么客人不经我的允许便能住进我的宅子?”
面对这样的明知故问,以及没事儿找事儿,赵管事很是无奈,只得解释道:
“她是乌姑娘。夫人做主,让她在东厢住下了。”
任景舟冷笑了一声:“管她是什么人?我这家什么时候轮到别人做主了?”
赵管事瘪瘪嘴,埋头不吭声,廊道尽头几个下人已经缩回去了。
见此,任景舟便也觉没意思,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,转身往去了书房。
路过东廊拐角时,看见了她。脚步停了一下。
“你就是那个乌姑娘?”
“?”
乌以灵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。
她站在芭蕉丛后面,没有退,隔着几步的距离和他对视,单回了个字。
“是。”
任景舟上下打量了她一遍,眼中细细琢磨,随后很小声问了句。
“住得还习惯?”
“嗯。”
他点点头,负手迈步往前走,经过她身边时侧过头来又高声说道。
“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——我不喜欢家里有外人。不管是谁的安排。”
说罢便走了,衣摆带过廊道的风,吹动她额前的碎发。
乌以灵站在原地没有动,心中愕然,这是在演哪出戏?
门板合拢的声响,很重,连廊道尽头的窗纸都震了一下。
第二日清晨她去正院请安时,任景舟也在。他坐在吴氏右手边的位置上。
手里端着一碗茶,低头看着茶汤,像在琢磨什么并不好玩的事。
吴氏开口:“东厢那边要是缺什么,让琥珀去库房领。”
“不缺。”她坐下。
任景舟抬起眼来看了她一眼,又低头喝茶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