夫人正在与另一位妇人闲谈。
任景和在自己位置上坐下来,低头看着自己袖口。
老夫人侧过头来:“你方才去哪了?走了一会儿,没见你回来。”
他应了一声:“出去透了口气。”
老夫人没有再追问,隔了一会儿又压低声音说道:“柳家姑娘方才也在问,说你走开好一会儿了。”
顺着她的目光朝柳家姑娘的方向看了一眼——她正侧过头来,隔着几排席位朝他微微颔首。
他同样颔首回应。
宴席将散时,他在廊道边又遇见了礼部侍郎。
他看到任景和时,放慢了脚步:“任将军。方才长公主那边的人过来打听,说想见一见南军年轻一辈的将领。想必是听闻您回京不久。”
任景和站住:“见长公主?”
“说是明日午后,在长公主别苑。不是什么正式场合。”
他顿了一下,“您若是得空,可以过去坐坐。”
回到府中时天已经黑透了。
季良正在前厅等他,见他回来才把灯点起来。
任景和在窗边坐下,隔着那盏还没有完全亮透的灯光,隔着夜色中那座已经恢复了静谧的庭院——那道旧痕的末端,已经不需要再被拉直了。
他已经站在那道旧痕的边缘,正沿着它尚未完全干透的方向缓慢地向外延伸。
就这样在灯下坐了很久,才将那片干构树叶放在案角,和那枚旧铜扣并排搁着。
他还没有想好明天要不要去长公主的别苑,但指腹已经沿着那道叶脉的走向走完了一圈又一圈。